然大闹漪莲台大吃一惊,心中不由懊悔,当初就不该听白姨娘的劝,就该直接将那丫鬟打发出去,恨声道,“这等子下贱坯子,当时我不过是吃醉了酒,事后也给了银两补偿,怎么这般的贪心不足!难不成还要我抬了她做姨娘不成?”
老太太斜他一眼,心道难办的还在后头,缓声又丢下一记闷雷,“你现在知道后悔了?告诉你,晚了!你可知道那丫头腹中已怀了你的骨肉?”
陈正安闻言楞在那里,也道不清心里是喜是怒。
自从祺哥儿出世之后,不论他怎么努力,家中一妻三妾的肚皮都是毫无动静,他还以为是自己命中注定子嗣单薄,一心扑在唯一的儿子身上,只盼着他将来长大能够承继家业。偏偏祺哥儿自出生起就一直多病多灾,汤水不断的将养了这些年才稍稍见好,但仍是身体瘦弱难保是否可以长成,如今不过一夜露水姻缘,那碧青竟然就怀了他的子嗣!虽说碧青身份微贱,但倘若能够给他生个健康的儿子……
想到这里,陈正安的脸上挂了几分喜色,又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大太太,也不知他的这个正妻是什么想法,会不会捏着碧青的出身不放?急忙看向老太太,语气焦灼的问,“那母亲准备如何处置?”
母子连心,老太太又如何会猜不透他心中所想?但这种事情多少也要给柳氏这个嫡妻一个说法,于是长叹口气,状似无奈地道:“事已至此,还能如何?便等她将孩子生下,过在如眉名下养着,到时候多给些银两给碧青在乡下找户好人家嫁了罢!”
大太太抬眼看着老太太和陈正安,愁容下皆是即将添丁进口的喜色,可怜了碧青那丫鬟,好端端的一个黄花姑娘,如今破了身子不说,生下孩子就要被送出府去。即便给她在穷乡僻壤寻个婆家,人家也不过是看在银子的份上,如何会善待了她?
虽然心中颇为无奈,但她身为主母也知道这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若不是陈正安子嗣单薄,碧青此刻是否有命在还要两说,刚要点头应承,就见守门的丫鬟进来通报,说是白姨娘求见老太太。
无论如何碧青也是白姨娘房里的,老太太便让人叫她进来。
白姨娘一身素色衣衫,头上钗环尽除,进门便在老太太面前跪下,面带愧色向老太太请罪道:“婢妾管教无方,致使房中丫鬟坏了家规,婢妾深知碧青罪不可赦,前来向老太太领罪,婢妾失责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陈正安眼见得自己疼爱的小妾哀戚戚地跪在地上,膝下连个蒲团都没有,不由心疼起来,见老太太沉着脸坐在火炕上,也不出言叫起,忙从炕桌上端了茶水递给老太太,“母亲,这事原是儿子的错,怪不得月兰,还是让她起来说话吧?”
老太太横了他一眼,心道都怪自己这个儿子,哪里都好,偏就生了一副怜花惜玉的心肠,才使得白氏有恃无恐,明面上是来请罪,实际上却是趁着陈正安在赶来给自己脱罪的。老太太活了一把年纪,这点子心思还看不出来?又垂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白姨娘,挥手道:“既然正安都这样说了,你且起来罢!”
怎知白姨娘却并不肯起来,伏在地上求道:“婢妾知道碧青犯下大错,但她好歹照顾了婢妾几年,婢妾实不忍心看她命丧九泉,还请老太太看在她腹中胎儿的面子上饶她一命!”
白姨娘善妒,老太太和大太太皆是知道的,当初白姨娘管家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那存了心思的丫鬟想要接近陈正安,都被白姨娘抓了把柄打出府去,如今反倒为了一个丫鬟求起情来,着实令人费解。老太太看了一眼大太太,见她也是一脸意外,心想这白氏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再看陈正安一脸疼惜的看着白氏,已是被她刚才的求情打动,收了心思对白姨娘道:“碧青既然怀了我陈家的骨血,自当让她安心将孩子生下来,你不需担心,好看的小说:。”
“老太太慈悲,婢妾替碧青多谢老太太恩典!”白姨娘听了磕头谢了,起身后又面带难色的道:“就不知老太太准备是现在给她开了脸,还是等孩子生了再升做姨娘?”
“她一个卖身的婢女,哪里有脸面开了脸抬做姨娘?等生了孩子给些银子发嫁出去已是格外开恩了!还想母凭子贵不成!”老太太以为白姨娘要讨价还价,刚和缓了的脸色又难看起来。
“老太太说的是!是婢妾逾越了,请老太太恕罪!”白姨娘见惹怒了老太太,急忙低了头认错,心中却暗自高兴一切果然如她所想,碧青身份低贱,更与沈姨娘不同,沈姨娘是老太太亲自挑的通房丫鬟,碧青却不过是个服侍姨娘的二等丫鬟,即便生了孩子也当不了姨娘,只能随便找户人家发配出去。
陈正安见气氛僵持,急忙转了话题,问道:“如今该如何安置碧青?”
此话一出,老太太和大太太均面带难色,如何安置是个问题,那碧青如今丫鬟不是丫鬟,姨娘不是姨娘,既不能让她继续留在白氏屋里伺候,也不能按照姨娘的份例另赐了院子安置。更何况,丫鬟怀了家主的孩子,若是传扬出去于陈家颜面有损,陈正安好歹是皇上钦点的四品官员,这种没有脸面的事情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难免会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