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满池荷花盛开,端的是一番清幽雅致。祖父含恨而去之后,祖母就搬到了这漪莲台,望着祖父最爱的莲花池度过了她孤独的几十年。
绕过回廊,婉君一跨进祖母的院子便看白姨娘从正房里出来,见到本应在床上养着的俏生生的婉君站在拱门下,心下吃了一惊,忙迎上去拉住她冰凉的手,脸上恰到好处的带着丝丝紧张和薄怒。
“四小姐大病初愈,身子还虚着怎么就好跑出来?若是再冻着了可怎么好!”转头又朝如意斥道,“你这丫头恁地不懂事!天寒地冻的就让你们小姐出来,若是有什么不好,看哪个饶得了你!”
如意被白姨娘吓得一缩头,婉君却浅浅的笑了,“姨娘莫怪,是我自己想祖母想的厉害,不顾劝阻跑出来的。”
心里却道,知道天寒地冻还拉着她在这里冻着,不知安的什么心。
陈老太太屋里的王妈妈出来送白姨娘正好看见,等白姨娘表完了关心,这才笑着上前,“四小姐和姨娘还是屋里头说话吧,这么冷的天别站在院子里了。”
白姨娘急忙笑道:“看我,一着急就犯了傻,还是妈妈想的周到。”
几人进了屋,一股子热气扑过来,屋里头正一阵欢声笑语。
二小姐陈婉芳和六小姐陈婉如正陪在老太太身边打趣逗笑,不知婉如说了什么,老太太正笑得前仰后合十分开怀。婉君进了内室便要朝陈老太太行礼请安,身旁的王妈妈立刻扶住了,“四小姐身子弱,这些虚礼还是当免则免吧。”
火炕上老太太正满脸不悦的看着她,“不是嘱咐了你最近不用来问安么?怎么这般不听话!”
婉君歪头朝老太太笑着,语气里带了几分撒娇的回道:“祖母免了孙女的请安是祖母心疼孙女,孙女可不能仗着病了就坏了规矩,何况孙女好几日没见着祖母,实在想祖母想的紧了。”
这时老太太的佯怒才消了下去,一脸疼爱的看着大房唯一的嫡孙女,伸手道:“过来祖母这里,让祖母好好看看。”
婉如机灵,急忙让开了位置,对着婉君甜甜的笑着,“四姐看着气色比昨日好多了,本来今日要去看姐姐,早上来请安竟陪祖母说话说到现在了。”
“看看,果然你们姐妹里就数她们俩最要好,六丫头这是怪我呢。”老太太故意打趣。
“孙女哪里敢怪祖母?只是怕四姐姐生气,以后不理我。”婉如一副当真的模样,一脸娇俏的解释。
婉君挨着老太太坐下,抱着老太太的胳膊道:“六妹妹多想了呢,四姐什么时候生过你气了?看不看我都一样的,在祖母身边多尽孝道才是正经的,祖母带大父亲不容易,没有祖母,哪有咱们现在的锦衣玉食。”
原本老太太见六丫头来陪自己说会子话都怕四丫头生气,心里多少有些不豫,婉君这短短几句话,不但表明了自己不会生气,更把老太太的辛苦都放在心上。老太太想起以前的艰难困苦,再看看眼前如此敬重自己的孙女,不由心下感慨,这样心知感恩的孩子实不多见,当下对婉君的看法又好了几分,少不得一番嘘寒问暖。
坐了一会儿,白姨娘道午膳时辰快到了该去厨房准备,二小姐婉芳也说自己还有女红要做,一并告了罪回去,只剩婉君和婉如继续留在漪莲台逗老太太开心,好看的小说:。
不多会儿,到了午膳时间,老太太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孙女便留她们在漪莲台吃,婉如立刻拍手道:“孙女早就馋了祖母小厨房里的饭菜,精致清淡,清爽可口,可比公厨的饭菜香的多了。”
婉君也浅浅笑道:“祖母快瞧六妹妹这个小馋猫,莫不是为了看上了祖母屋里的饭菜,故意缠着祖母的吧?”
“四姐姐惯会取笑我,我不依,祖母要给孙女主持公道!”婉如跺着脚朝老太太撒娇。
“好好好,谁都不怪,怪只怪祖母自己贪嘴。”老太太笑的眼睛都眯成线,因为老太太吃惯了江南菜,嫌弃京城的菜色过咸过辣,陈正安便特地去苏州高价请了厨娘来专门做给老太太吃,老太太年龄大了喜欢清静,平日里都是一个人用饭,只有偶尔才会留她们一起。
伺候着老太太用了饭,老太太素来有午歇的习惯,婉君两人也不好继续赖着,如意和六小姐的贴身丫鬟红玉各自拿了氅衣进去给自己小姐披上。
老太太眼尖,一眼瞧出婉君穿的还是自己前年赏给她的那件,心下暗道这孩子竟然如此念旧,转头看向王妈妈,“碧荷,你去把我那件正红的氅衣拿来。”
正红的?老太太这些年早就不穿那么鲜艳的颜色了,哪有什么正红色的?王妈妈心下一动,莫不是当年老太太嫁进陈家时压箱底的那件?疑惑的看向老太太,见老太太点头,转身去找出来捧在手里。
老太太唤了婉君,慈爱的摸着她清瘦的脸,“四丫头这次风寒得的凶险,险些就夺了我的心肝肉,这件云烟罗氅衣虽说看着轻薄,可最是密实挡风,就拿给你穿。”
“祖母,这怎么好……”婉君看着王妈妈手里的氅衣微怔,那大红氅衣上金线绣着芙蓉花,绣工之精巧难得一见,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