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歌说着,又斜了他一眼,揶揄道:“说到底,传闻虽然太过夸张其事,但正所谓空穴不来风,你一定是做了许多坏事。”
说罢,她又眯着眼摸着下巴将他仔细地打量了一回,毫不吝啬地给出评价来:“不过,也难怪人家会对你动心,你这么一个妖颜祸水,也当真是有这样的资本!”
容珏眸光微闪,清幽涟涟,放下手中的玉杯,轻笑道:“云歌妹妹这么说,莫非是对本王动心了?”
“动心?”云歌面颊一烫,“谁对你动心?”
她傲慢地挑眉,“你别自以为是了!本姑娘向来不看表面看本质!传闻都说你黑心黑肺,我可不想被你算计上一回!”
容珏嘴角浅浅一勾,“传闻本不可信,比如你。”
“比如我?”云歌诧异不解。
“所谓的传闻,你是名门闺秀,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容珏指尖不紧不慢地摩挲着杯沿,又淡淡一笑,漫声道,“如今看来,传闻果真不可信。”
“喂!你什么意思?”云歌拧眉,这人说的话里头怎么总带另一层意思?
容珏敛眸,惜字如金,“字面意思。”
她一脸忿然,他所谓的字面儿意思,不就是暗指她举止粗鲁,行为散漫,性子随性没有修养么?可那又怎么样?看人可不止看表面,她的内在,可是无比美好的。
云歌撇了撇唇,然而转念一想,何必为他的话伤神,他怎么看她,与她无干系,反正她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
然而尽管这么想着,她嘴上却不忘逞能:
“你懂什么!你这叫锦绣其外,败絮其中,而我,同你就不一样了。”
“那你是什么?”容珏饶有兴味地问。
云歌得意一笑,下意识地将话一反,“当然是败絮其外,锦绣其中!”
容珏闻言,目光幽深地一眼扫过她的脸,邪魅一笑,蓦地意味深长地一字一毒:“嗯!的确是败絮其外。”
云歌忽然就一口气噎在了嗓子口,吐气不得,呼吸不得,被这句话给憋成内伤。
她不甘地挑起了眼睫,冷哼了一声,“我哪里败絮了?”
好歹她也是京城的第一美人,虽然这也算作传闻,纵然比不上凤祗,但她的五官的确算得上是美丽标致的,这点儿自信她还是有的。
容珏慢条斯理地道:“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
云歌又是一口噎住,差点憋得内出血,却再也无言以对。这话的确是她说的,可在他的口中,又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心中气闷,她一时觉得口干舌燥,便挪了挪位置,挤到了他的边上,。矮桌上尽有一只白玉杯,她伸手就从桌上拿起了那精致的酒杯,看也不看他一眼,便兀自地斟了一杯酒,仰头便一饮而尽。
这酒,入口柔,入喉却烈如火烧,清洌余香。
她啧啧一叹,“真是好酒!又香又醇又烈,这么好的酒,怎么可以一个人独享?”
说罢,她又嗔怪了看了他一眼,死乞白赖地又拎起酒壶,咂咂嘴又是倒了一杯,脸上尽是满足的意味。
容珏有些诧异地盯着她,眼神有些迷离,那是他的酒杯,上面甚至还沾染着他的唇息,也只有这么个不拘小节的女人才会不介意吧?
他微微颦眉,静静地望着她的红唇抵在了杯沿,晶莹的酒液沿着唇缝淌下嘴角,她随意地用袖子拭去,许是喝了酒,面颊竟微微泛起红晕来,别有几分媚态。
一想到她与他变相地亲吻,他的心下竟莫名滋生出异样的情愫来。
以往,他向来对其他人的亲近感到不甚反感。无论是他的御驾,他的寝卧,他用过的东西,都见不得其他人的触碰。然而她便无赖地挤坐在他的身边,粗鲁地抢过他用过的酒杯,径自得斟酒自酌,喝得畅快,他竟无一点抗拒的感觉,甚至……
十几年来一直冰冷得毫无温度的心,竟起了一点儿暖融融的温度。
这种感觉,说不太清亦道不明,就好似让他感觉到在这个世上,他并非是独自一个人。
这般暖融融的感觉,在母妃离世后的十几年里,他都不曾再有过,那十几年中,他的心里早已被仇恨的藤蔓紧紧绞缠,那份恨,早已刻进了骨髓,便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东西。
而她,竟然让他产生了这样的情愫。
云歌见他就这么看着她,循着他的视线低眉看了一眼手中的玉杯,暗暗腹诽,这男人,难道敢情是有洁癖?所以见不得别人碰他的东西?
她讷讷地方才放下酒杯,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蓦地便感觉到丹田处真气翻涌,她一怔,便陡然反应了过来,低头望着自己早已活动自如的双手,脑袋一懵,茫然地自言自语:“穴道……什么时候解开的?”
“当你体内内力均衡,这穴道自然就自己解开了。”容珏道。
云歌皱眉,显然不明白他话的意思,握着酒杯的指尖不由得微微一紧,只听一声异样的声音,玉杯竟在她的手中裂开了一条蜿蜒的缝隙。她极为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