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姝在干妈家里焦急不安地等待周林回来,时间就在这焦急的等待中慢慢地过去。她有心无心的和干妈说着话,眼睛时不时的飘向窗外的大门,希望周林可以早早的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干妈看出了她的心思,偷偷地捂着嘴乐,乐完了说:“还早呢!这一会儿不见就想啦?不是当初你们打得谁也不理谁的时候啦?”
玉姝脸红了,低下头去,真心地羞涩地笑,然后就分辨说:“不是干妈,我是怕咱们说话晚了,一会姑夫回来了耽误吃饭。”
干妈说:“做饭有厨子呢,等他回来我再过去吩咐也不晚!想强生了就说想吧,咱娘俩又不是一天啦,还哄干妈。”
玉姝通红了脸叫声:“干妈!不和你说了。”就不再说话,她是不善于撒谎的。
干妈就感叹说:“当初看你们跟仇人一样,我是真担心你们成了亲过不好,天天打架呀。现在看你这样子,干妈放心啦。你姑父当初说呀,只要强生愿意,他就有办法哄好你。嘿嘿,果然不差!这强生从小就有心计,心里想啥谁也猜不出来。”
玉姝不说话,心说,昨天还吵架呢,你不知道罢了,谁让他老是不和我说实话了。
姑夫的轿车终于驶进了院子,周林却是还没有回来。往日这时候他应该回来了,今天却还是不见人影!玉姝心里焦急,又怕再让干妈看出什么来,就催着干妈,和她一起去后院厨房里帮着桔子给厨师打下手,这也是她过去住在这里的时候经常做的。
干妈和姑夫说话去了,厨房里除了厨子,就剩下桔子和玉姝两个人,帮着厨子摘菜。玉姝往日这些事长做,做来还是很利索的,今天做来却是丢三拉四,摘了芹菜,叶子放进菜盆里,杆扔到垃圾桶里。桔子在一旁看了就吃吃地笑。
玉姝便恼羞成怒,训桔子道:“不许笑!”慌着把芹菜杆从垃圾桶里弄出来,怕一会儿干妈回来看到了也要笑。
桔子在一旁一本正经说:“是,不许笑咱们周太太!”就又忍不住笑。玉姝就过去挠她痒。
桔子家是南郊的。民国十八年,傅城地区遭遇百年难见的蝗灾,庄稼被蝗虫啃食精光,颗粒无收。农人们无奈,纷纷卖儿卖女,以渡饥荒。
桔子那年八岁,饿的骨瘦如柴,却是她父亲唯一可以當卖的财产,人贩子只肯出价两块钱。郭夫人看着可怜,给他父亲十块钱,把桔子留下来。
桔子比一般孩子能吃的多,在郭府里住着,眼看着长肉,不出一年就胖的肉嘟嘟的,孩子们就喊她胖桔子了。
除了干些力所能及的杂活,郭夫人待她和自己的孩子没有两样。过年还找人送她回家,过了年再找人接回来,时不时的还接济她的家里,桔子对郭夫人是心存感激,衷心耿耿的。
桔子和玉姝、明霞年龄差不多大,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也就闹习惯了。两个人闹够了,活也做的差不多,就等着周林回来,厨师开火炒菜了,周林却是还没有回来。
周林去了郝绪禄那里。炸军火的行动取消了,却让他有了其他的想法。既然手枪队可以做到组织起来炸军火,那也可以组织起来做别的。
李家沟矿区是最深入南部山区的敌人的据点,铁路延伸到这里。鬼子对我根据地发动进攻,往往是以这里为机动中心,通过铁路迅速运送兵力和缁重,方便快捷。
因而,在矿区的火车站附近,鬼子设了一个常备补给仓库,储存了部分武器弹药和医疗用品,由缁重联队派出的一个班守卫。外围矿区的守卫,就是矿井大队第二中队了。
周林想到了这个补给仓库。二中队的中队长是丁敬臣的人,但他需要服从自己的命令,自己可以制造借口调动他,让车站内部兵力空虚,然后带领手枪小队,化装解决掉看守仓库的鬼子小队,夺取补给仓库。
他想好了初步的方案,迫不及待的去和郝绪禄说。山里的部队缺乏弹药武器,更缺乏医疗用品,许多战斗中负伤的战士就是因为没有药品,得不到很好的治疗而牺牲的!他等不及,下班就去和郝绪禄商量,然后传达到县委,听取县委意见,协调好如何配合,然后就行动。这样,回到姑夫家就晚了,直到天黑下来才进门。
周林有时候也回来的很晚。他的工作是要到城外各矿区去的,有时候在矿区呆得晚了,回来就晚一些,大家习惯了就不以为意。可是玉姝知道他昨晚就出去做危险的事情了,又在心里终于认定了他是抗日的,心中的感受就不一样了。
她后悔前段时间对他的冷漠了。自那个妓女出现之后,她就很少理他了。除在干妈这里装个样子,回到家里一般就是各回各的屋,谁也不理谁。他是试图和她交流的,可是,她心里反感了他,不愿跟他多说话。
也许那个妓女真的是认错人了,她认识的那个人正好也是姓周的。或者,就如他说的那样,是李俭之安排的,专门用来挑拨他们的夫妻关系。她应该和他多说些话,多了解他。也许,这就是她心中企望的爱情,到了自己身边自己却不知道。
可是,他万一不回来了呢?千万不要!她在心里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