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功生气了。这样下去,这老家伙不配合,自己真就不好下台了。
他缓和了语气说:“我只是好奇,启功兄你别介意。”接着说下去,“据小弟所知,周林先生在未成年的时候就离开傅城了,启功兄怎么就能和他定亲呢?”
秦启功沉默一阵说:“这跟周林没关系。这是我和他祖父周半山老先生定下的,大概,”就仰起头思索了一下,“大概十多年了吧。”
李俭之笑了说:“启功兄啊,你这么说我就没法相信了。十多年前你闺女玉姝小姐才十岁左右,你这不是定娃娃亲,包办婚姻吗?那时候你可是做县长的,极力反对这种封建包办婚姻的!
你在民众面前提倡移风易俗新生活运动,背后却给自己的闺女定娃娃亲,搞封建包办婚姻,这是你启功兄吗?你就不要再糊弄我啦。说吧,这事是假的,你在和周先生串通了欺骗皇军,就是为了保住你闺女对不对?你如果不承认,那你启功兄就不是傅城百姓心中最好的父母官,而是一个道貌岸然,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
周林在给秋山义隆做翻译,心中不免暗自紧张。李俭之这张嘴简直太厉害了,这个问题对他提出来时,他是没办法圆满回答的。
此时李俭之的问话里又暗含了另一层意思,秦启功如果承认定了娃娃亲,无疑就是承认他在做县长时是在欺骗民众,表里不一。这对视声名如生命的启功县长无疑是个不小的难题!
不知他这位假岳父如何应对?他真担心秦启功因为自己的名声而否认了定亲这件事,那可就糟了!
这时候就见秦启功老脸一红,半天才说:“这件事是有些不妥。那年中秋,我与小女在周家后院同半山老先生喝酒赏月,当时贪了几杯酒,喝多了,顺口就答应了老先生的请求。”
周林不由佩服秦启功的机智。启功县长喜欢杯中物,这可是傅城人尽皆知的毛病。喝醉了答应爷爷定亲的请求完全合理,而且,这正好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件事外人不知道,启功县长怕丢人嘛!
看来秦启功在春芳把信息传递给他时就发现了这个漏洞,而且很机智的想好了应对的策略。
这回李俭之是完全相信了秦启功的话。
秦启功这个解释太合理了,他和周林想的一样,之所以鲜为人知,正是因为是这位启功老兄酒后所办的糊涂事,他没脸让大家知道,又不肯失信于周半山,只好严格控制消息扩散了。
果然,李俭之提出酒后可以说话不算数时,秦启功瞪眼骂道:“屁话!我秦启功堂堂男子,又是一县之长,岂可言而无信,出而反而?你以为会跟你一样!”
后面那句话无疑就是骂李俭之当初散家财抗日,如今却叛变投敌了。
这回轮到李俭之老脸通红,无言以对了。
这时候秋山义隆哈哈的笑了。他喜欢秦启功这种言出如山的性格,这对他军人的脾气。
他看着李俭之问:“怎么样,李会长,你还有疑问吗?”
李俭之一脸尴尬,干笑笑说:“没有了,司令官。可是这件事实在是太奇怪,不由得俭之不怀疑。原来,是启功兄醉酒之举,实在是俭之无法以常理可以推测的。”就又对周林说,“是俭之冒昧了,还望周秘书长海涵。”
周林心中的紧张彻底放下来,边给秋山义隆做翻译,边向李俭之笑笑说:“不知者不怪。希望李会长也原谅在下的鲁莽。当时听说少魁兄欲对在下未婚妻不轨,实在是年轻气盛,有些慢待少魁兄了,还请李会长不要见怪!”
周林边道歉边把自己的话也翻译成日语,以便秋山义隆明白。同时,把事情带出来,也是为让秦启功知道李俭之干了什么。
秋山义隆对周林是非常满意的。人才就是人才,就是临时充当翻译也比司令部那帮翻译强,能让他把事情听得明明白白。
秦启功却不干了,厉声问李俭之:“李俭之!你对我女儿做什么了?”
李俭之让秦启功突然的高声发问吓了一哆嗦,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了。
还是周林反映快,忙将事情的大致经过对秦启功叙述一遍,又替李俭之做些解释,说他完全是不了解情况,也是担心玉姝小姐的安全,才有此一事,终于说得秦启功安静下来,不再说话。那边李俭之也暗自松一口气。
这时候,秋山义隆就问周林:“既然你和秦先生有这层关系,为什么不向我汇报?”
周林就用日语回答:“我这位岳父不愿跟皇军合作,我也很头疼啊。那段时间工作太多,所以一直没有来得及跟司令官谈这件事情,还请司令官原谅!”
秋山义隆问:“你打算怎么处理你这位岳父大人呢?”
周林想想说:“我这位岳父大人是文人。司令官知道,中国的文人都是有些傲气的。他已经在这里被关押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估计身上那点傲气也消磨得差不多了。希望司令官能够把他交给我,我想,我可以让他愿意为皇军工作的。”
此刻,周林想利用这个机会救秦启功出狱了。
秋山义隆从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