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能出面主持一下,拿个大的主张。”
凌帅族长捻须沉吟一下说:“历来修缮先人安居之所,当有正当理由方可啊,不然无故惊动祖宗,这可是罪过的事啊。
民国三年,大军北伐讨逆,继贤家的老大随军过境。
那时他已是北伐军的师长,带人来家修墓祭祖,立誓追随革命军,实现国家统一,民族和平,当为全族之盛事啊。
不知你行此大礼,有何名目呢?”
孙凤武呵呵一笑说:“七爷爷,凤武不才,现在也是两县的剿共大队长,在这傅城地界也是赫赫有名,修墓祭祖,应该有资格吧?”
不料凌帅族长却是冷冷一笑说:“我孙家这支,乃是孙武子之后,历来讲究忠君爱国,忠厚持家。虽没出过大的忠臣良将,却也没有大奸大恶。
佑光创立罡风道,原本为保境安民,佑护百姓。虽无大建树,却也克土匪,御兵痞,赢得四邻称道,八乡拥戴。
而这罡风道传到阁下手里,却变做剿共大队了。
敢问孙大队长,你剿的是土匪恶霸呢,还是兵痞流寇?杀得是犯我中华的倭寇呢,还是助纣为虐之汉奸?你自己认为,你去祭奠祖宗,祖宗会接受你的祭奠吗?会保佑你吗?”
孙凤武早已脸上青红不定,强忍了怒气说:“七爷爷,你是读书人,这天下早已是日本人的天下了,你不是不知道。我要不是看在您是我长辈的面上,我今天就可以治你个通共的罪名,那可是要杀头的!”
凌帅族长微微一笑说:“自古人活七十古来稀,老夫今年七十有六了。吾不畏死,奈何以死拒哉?
满囤,我还有一言相赠,撮尔小小东洋倭寇,妄图吞我洋洋中华,真是白日做梦!看我中华儿女,前扑后继,生而忘死,抵抗不止!终有一日,倭寇必将为我大军埋葬!你呀,还是少作点孽,让你的兄长、娘亲活得安心些吧!”
说罢便喊一旁站着的长工谷穗,“谷穗,送客!”接着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孙凤武。
孙凤武憋了一肚子气,却也没法在自己的长辈身上发泄。
他虽然残暴凶狠,但还是不敢在自己族人身上下手。
领着手下气鼓鼓的从凌帅族长家出来,想再回家看一眼老娘,想想又不想去了。
娘疼他,稀罕他的时候是因为他是好人,干着共产党的区长,娘为他骄傲。
可是现在,唉,他不由叹息一声,你说好好的,我去当这个狗都不愿搭理的汉奸,图个啥呢?整天看着日本人的脸色过日子,跟狗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再不敢想下去,带着手下回了村东面的打晒场。一路回想着娘最后和他的这次谈话,伤心的只想流泪。
唉,人家都说当汉奸就不要长心了,我怎么还长心,知道伤心流泪呢?
走到打晒场,找个草垛坐下,他忽然从老娘的话里咂摸出别的味来了,老娘的意思是让他赶紧走!
难道……无意中他扫一眼打晒场,这地方三面是住家的房子,一面是树林,只这一个空荡荡的平整地方,堆着些秸秆堆。
他不由身上打个冷颤,光想着县大队会从外面攻进来,咋没想他们就在村子里呢?
他“噌”的一下从坐着的草垛上站起身,抽出腰里的两把二十响,大喊:“都起来,都他妈起来,快!离开这个地方!”
但是,已经晚了。
这时候从住户的院墙上,树林里,冒出了无数的身影,各种枪支都指向打晒场,孙凤武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