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田春芳买的院子挺大,原来是和右边一家大户相通的,院墙上有个月亮门,是大户前院的一个跨院,月亮门早已不知在何年代被用砖赌死了。
大户是前朝不知那个时代的督尉武官,这跨院应该是他的演武厅改建的。
院内就两间正屋和靠着正屋修建的厨房,院子墙角还有个厕所,其余就全是空地了。
她当初就是因为看到这院子空旷不宜藏人才买下来的,考虑的是她一个人住时从屋里可以看到院里的全貌,别人不容易接近她,同时正屋在院子中央稍靠后,四周围绕着院墙,屋里的人在干什么说什么,外面的人即看不到也听不到。
兴许是处于职业习惯,或者是她的内心隐隐约约隐藏着一些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感觉,她来傅城后没事闲转到这里,看到门口正挂着“吉房出售”的牌子,便走进院里,一下就相中了这房子。
周林看到春芳拿出来的东西,知道她找他的真正目的了。
一个异国女孩,爱上了自己国家的敌人,并为此背叛了自己的国家,春芳此时已经举目无亲了,唯一的依靠和亲人就是他啊!
他的春芳仅仅二十五岁,这么的年轻却要承受如此大的压力!她想成为他的妻子,其实就是想拥有一个亲人啊,她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她只需要他在心里承认她是他的老婆,是她的亲人啊,他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春芳把从柜子抽屉里拿出来的东西都摆到窗前的桌上,回过身来对周林说:“在满洲,我看到中国人都是这样成亲的。只要我们拜了天地,我就是你老婆了,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没有你说的那么麻烦。”
一切都很可笑,可是周林却笑不出来,他过去紧紧把她拥入怀里,眼里衾了泪花说:“好,我听你的,咱们拜天地。”
抚摸着她细长的脖颈,许久又说:“芳,记着,无论走到哪里,无论我们相隔千里还是近在咫尺,你永远是我的老婆,我永远是你的男人!”
春芳终于开心的笑出来,脸上多了娇羞的红晕,举起拳头轻捶周林胸口一下说:“你早这么听话我就不费这么大劲了。”
脱掉粉底旗袍,穿上大红地碎金花的对襟褂,到地的长裙,愈发映的她双颊晕红,明艳照人。
她跑到桌前的镜子边照照,皱了眉不满意,想想,就去外屋洗脸架前倒水洗脸,回来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开了抽屉,拿出粉饼、口红、粉刷,描眉笔重新化妆,待自己满意了,回过身来让周林看,笑着问:“咋样,你媳妇漂亮不?”
周林就站在一边笑着说:“漂亮,贼漂亮!”
两个人在一起,渐渐的口音里吉林话的成份就会多起来,这让他们的感觉也回到了南满,回到了他们的初恋。
周林眼里是一个妩媚迷人的俏媳妇,他就忍不住去抱她,亲她,她却赶紧把他推开,埋怨说:“人家刚画好的妆,别给我弄花了!”就催周林,“赶紧的,把你的也穿上!”
看周林穿上了,又帮他把衣服整理平整,站远一点看看,再过去摆弄一下,给他戴上插了雉鸡尾的礼帽。
周林站在当地,傻傻的任她摆弄。
终于,她咧开嘴笑说:“这小伙,俊傻了都!”又提醒他,“你们共产党可是只许娶一个老婆,你现在有我了,出去不准对别的女人动心思,听着没?”
周林就呵呵的笑,她也乐得咯咯的。
将龙凤大蜡烛在桌子上一边一个竖起来点燃了,喜字挂到拉起的窗帘上,又在桌中间摆上酒壶酒杯。
她拉着周林走到外屋说:“这外面算是我家,你现在就等于是骑着高头大马,来我家迎亲来了。”就在屋中间冲门口的方向跪下,看来她把所有的程序都想好了。
周林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干什么,只得跟着她并肩跪着。
就听她用日语说:“爸爸,妈妈,女儿今天要出嫁了,没法跟你们当面说了,也没征求你们的意见,请原谅女儿的不孝!
女儿嫁给了一个中国小伙,他英俊,善良,相信会像你们一样疼爱女儿的,请爸爸妈妈放心!
爸爸妈妈带着女儿从遥远的福冈县来到关东,不是为了发财,只是为了谋条生路。
关东的中国人对待我们非常友好,爸爸妈妈也像对待亲人一样对待他们,努力的学习中国话,和邻居友好相处。
女儿的中国话就是爸爸妈妈教的。
爸爸说过,我们刚到关东,一无所有,是善良的邻居们帮助我们安家落户的,我们要永远记住这份恩情,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可以伤害中国人,女儿一直记着。
所以,女儿嫁给我心爱的夫君,爸爸妈妈一定会为女儿高兴的!
如果没有战争,我和夫君一定会堂堂正正的结婚,在爸爸妈妈跟前尽孝。
可是万恶的军国主义者发动了这场战争,他们随意的屠杀中国人,也把日本人的命当成了炮灰,这些女儿在战场上都看到了!
这是不义的,残暴的,不是人类应该做的事情!所以女儿决定跟随夫君去反对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