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岗崎怒冲冲举着指挥刀过来,李俭之顿时变了脸色,大喊:“太君,你不能杀我啊,我的情报很重要啊,关系着你们的生死啊!”说罢去看秋山义隆,期盼他能制止那个莽撞的军官。
秋山义隆却背过身去,仿佛他不存在一般。岗崎见司令官不阻止他,恶狠狠的举起战刀冲李俭之的脖颈劈去。李俭之吓破了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叫:“我说,我说!”这时秋山义隆才挥手制止了岗崎,看向李俭之。
李俭之此时已经尿了裤子,只求活命了,如实说:“八路山东纵队四支队一千二百多人已经到了东河村,这时候正在向这边赶来!”
秋山义隆让参谋拿过地图,找到东河村,测量距离,思考着。转头又问:“你是什么人,这个情况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岗崎拄着闪着寒光的指挥刀在一边虎视眈眈,李俭之不敢撒谎,老实答说:“我是GD县委机关的商贸科长,我叫李俭之。我早就不想干了,趁着他们转移混乱的时候,我跑出来了。”
秋山义隆点点头,又问:“他们什么时间开始转移的?”
李俭之答:“天快亮的时候。”
秋山义隆想想,突然就怒视着李俭之说:“你很不老实。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不然,哼!”他看一眼岗崎。
岗崎举起指挥刀在空中划了个圈,“唰”一下落在李俭之脖子上,吓得他汗毛都竖了起来,慌忙说:“我曾经帮过你们啊,我三次把他们的驻地情报密报给你们。我是孙凤武大队长的朋友啊。”
秋山义隆说:“这个我都知道,你是国民政府的特务,你的联络站已经被我们破获了。我现在想知道我不知道的,比如,GD是如何知道我们会来的?不然,他们是不会突然转移的。”
李俭之知道自己是跑不出日本人的手心了,暗暗叹口气说:“天快亮的时候,哨兵抓回一个城里来的人,那人快冻僵了,只是一个劲说要见边书记。我担心这人与我秘密潜伏有关,就藏在窗户后面偷听。果然,边书记来了以后,那人告诉他,他是鸽子派来的联络员。鸽子知道你们就要来偷袭县委,并且知道我就是奸细,而且知道了我的相貌。我只好跑路啊。估计他们会往四支队所在的东河村方向跑,我就往反方向跑。跑到榆树岭,累得跑不动了,你们和四支队先谴排也都到了,打了起来。我走不了,只好躲在附近,被你们抓住了。”
秋山义隆这次相信,他的内部果然有GD奸细了,他看着李俭之问:“鸽子是谁?”
李俭之回答说:“这个我真不知道啊太君!他应该不是县委派出去的,我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个代号。”
秋山义隆没再纠缠这个话题,时间已经不允许他考虑“鸽子”到底是谁了,按时间推算,八路军的四支队已经离此不远了。他转了话题问:“你是说,和我们作战的,是正规的八路军部队?”
李俭之说:“是八路山东纵队四支队一连一排,他们是奉命来和傅城县委联络的,正赶上你们进攻,就过来阻击你们。”
秋山义隆心理上总算找到些平衡,把他阻击在这里的,毕竟不是土八路,是八路的正规军。但又一想,那也够丢人的!占着火力优势,人数优势,损失了一百多人才打死人家一个排四十几号人。
秋山义隆有种深深的失落感。他率领的大日本皇军在河南和蒋军作战,所向披靡!今天,四百多人的冈崎中队在他的率领下,却栽在了四十多人的八路手里!他意兴阑珊,下令整队回傅城。吩咐岗崎:“把八路军留下的尸体清理干净排到一起,尽量让他们仪容端庄一些。”岗崎不解地看着他。他吼:“执行命令!”岗崎知道司令官也窝着一肚子火呢,不敢没事找事,下去找士兵收拾八路军的尸体去了。
秋山义隆叫过赵丙坤说:“我说,你写。我要给八路留一封信。”赵丙坤慌忙找参谋拿来纸笔,蹲在一块石头上,等待秋山义隆下文。信文如下:
昭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晨,吾率岗崎中队四百余将士,星夜突击共党县委驻地石斛村。贵军一排兵力于此阻击,令吾不得寸进!贵军士兵奋勇抵抗,战术运用得当,几次打退吾之进攻,实有令吾学习,总结之处。
盖吾以两倍以上兵力,数番强攻,历经数小时,损失百余人,方逞吾志。
贵军莫不视死如归,以一当十,无一退却!奋勇呼号,其况惨烈!
该排官兵悉数阵亡,无一贪生之辈,真乃勇士也!吾内心实敬重、佩服,特命属下整理勇士遗骨以示尊重,留此信以志!
今历经苦战,鞍马劳钝,不得不引兵暂回。期有朝一日,与有如此英勇士兵之贵军一决胜负,方得所哉!
大日本帝国陆军傅城驻军司令官秋山义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