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阳见自己的提问,让水墨想起了悲伤的过去。顿时便说道:“对不起,让你想起这些事……”
水墨笑了笑,说道:“没什么,都十二年了,还有什么放不开呢,现在连给我的亲人报仇这件事,我都已经不是那么的迫切了。”
这话听得夏子阳一愣,让他感到不可思议,很难想象,这可是杀父之仇啊,真正的不共戴天。当即,便是满脸惊讶的看着水墨。
水墨双眼盯着夏子阳,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这种深仇大恨,我怎么可能放下?是不是?其实我并没有说这仇不报了,而不是现在报!”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夏子阳才感到水墨的嗓音有了一些轻微的颤抖,不管再怎么天赋高,再是‘天女’,也始终掩盖不了,这个女孩只有二十一岁的事实。
只是,在数年之后,夏子阳回味水墨接下来所说的话语后,才发现,此时的水墨,她的心里年龄可能远远不止二十一岁。
“我现在不报仇,是因为我没有能力报仇。而且即使杀光了萨德尔游击者,我的父母,我的亲人都活不回来了。村庄也回不到以前的宁静舒适……我杀光了萨德尔游击者,到时,他们的后人会和我一样,又想着找我报仇。如果我孑然一人的话,到也无妨,不管结局怎么样,我如果死了,这些恩怨也就化解了。但是或许我会组建家庭,有了后代,那这恩怨,这仇恨又转移到下一代的身上,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水墨将目光移到了夏子阳的身上,恰巧此时,夏子阳也正好看着水墨。
四目相对的时候,夏子阳的眼神出现了迷茫。
水墨叹了口气,将目光移开,望着星空,说道:“我想变强,我想我手中能够拥有权力,我想建立一个新的秩序,我想建立一个庞大的,全新的,没有纷争的国度……”
夏子阳完全的沉默了,此时的他,没法理解水墨的话语,或者说,他认为水墨在幻想,在空想。
因为之前的夏子阳还听吴御风说过:“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
水墨似乎从夏子阳的沉默中得到了夏子阳对他的答复,说道:“你可能认为我说得的太过空洞,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或许吧,其实这种思想,骆老师曾经就有过,我也可能是受她的影响过深……她是一个修行者,讲究无欲无求……也有可能,当整个星月大陆上的人都成为修行者时,才可能建立这样一个没有纷争的国度,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秩序,没有贫富差距,没有高低贵贱……自然就没有纷争,没有战争……更加不会引起仇恨……”
夏子阳在心中暗暗默念着水墨的话语,突然之间,脑中划过一道闪电,然后脱口而出道:“那这次和拉马德兽人部落……”
水墨看到夏子阳欲言又止的样子,当即答道:“不要说侵略战争,每一场战争,都有侵略的一方,和被侵略的一方。也有战胜国和战败国之分。但是即使是战胜国,就能保证没有牺牲,没有造成损失,没有引起新的仇恨?一将功成万骨枯,杀敌一万,自损三千。战争的代价,就是又有数以万计的家庭支离破碎,又有无数的孩童如我这般,成了孤儿,又有无数的恩怨产生,又有一层层的仇恨,进行着延续……”
夏子阳没等水墨说完,猛然问道:“你这么一说,我更加搞不懂了,你到底是憎恨战争,还是希望靠着战争,靠流血,靠数不清的牺牲,来建立你那所谓的全新的,没有纷争的国度,只有平等的秩序?”
水墨突然缓缓起身,转过了头,静静的看着夏子阳,说道:“我不会憎恨战争,因为憎恨没有用;我也不会寄希望于战争,因为这种手段没法达成我的理想。还有,即使我单方面退出这场战争,又能怎么样?你现在退出,这场战争就会终止么?这个世界就会因此产生改变么?不会,丝毫不会……或许那时,你会因为你的退出而后悔,后悔连自己最心爱的同伴,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说到底,我们都只是时代浪潮中的浮萍,无根所依,风雨飘摇。任何一个浪头打来,都会让你我的全部发生改变。”
夏子阳呆呆的望着渐行渐远的水墨,直到身影消失不见。就在夏子阳一声长叹之后,水墨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早点休息吧,换岗时间到了!要想改变这一切,就不要做浮萍,要做弄潮儿!”
“弄潮儿?”
“弄潮儿!”
当夏子阳和人交接之后,整个森林之中再次陷入了沉寂,直到那团篝火再也发不出噗嗤噗嗤的燃烧声后,第二天的旭日又照样不受任何人的意志左右,缓缓的升了起来。
接下来的三日,夏子阳再也没有见过水墨,而这个临时组成的营部也没有召开过任何的碰头会,每日只是安排岗哨,并无其他之事。
其他小队中的人员也和夏子阳小队一般,没有轮到执勤的,都是在自己的营帐中进行修炼,没有一人外出,毕竟前一阵,折了七人的代价,对这支只有三十五人的营部来说,是非常惨痛的。
凑巧的是,这战死的七人之中,只有两位是皇家侍卫军的,那紫发女子的小队,更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