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的气氛很诡异。
正手位置空缺,凯撒和蓝力亲王一左一右坐于主位两侧。
以不守规矩桀骜不驯而闻名的培龙,斜坐在蓝力亲王的下手位置。
因为某个错误的决定而受到奥古斯城同龄人排挤的君士坦丁一脸气愤,咬牙盯着对面的培龙。
以一张小型会议桌为中心,每一个人却都相距至少四五米远。
“大审判长,乔治侯爵秘密联合卡莫尔等家族试图依附梵蒂冈教廷,作为梵蒂冈教廷的走狗潜伏在我们的新教廷。这几封信是确凿的证据,还有几位贵族老爷也愿意出面作证。”一点也不像父亲那般内敛的培龙少爷随手将几封信甩出,笑容玩味,好像一点也没意识到与他对话的是他上司的顶头上司。
“胡说!那只是正常交际。”谈话一开始,君士坦丁就没有了好脾气,可是他的言辞,似乎没有任何作用。
“是不是正常交际不是你说了算,顺便提醒你一句,你只是一个顺位继承连前十都排不上的家伙,没必要因此而惹祸上身。”培龙轻描淡写道,言语中却不乏威胁之意。
在外人看来,格莱恩家族和凯撒公爵的友谊早就消耗殆尽了,一个得罪了主掌半个郡省之主人的格莱恩家族,位置难免尴尬且日渐式微,而任何一个在马丁郡省内不得势的家族,似乎都没有与刚刚得到擢升的培龙副审判长平等对话的权力。
如今的宗教审判厅,前两个序列共三人,第一序列自然是唯一的大审判长,第二序列则是审判长伊琳娜以及副审判长培龙。不同于梵蒂冈教廷的异端裁判所,大审判长大人从一开始就作出规定,宗教审判厅的直属机构之最高负责人一律为审判长级别,副手则为副审判长级别,第三序列则是执行官,仅地位而言要高于异端裁判所普通的黑色执政官。
南审判所原本作为梵蒂冈教廷在紫藤花帝国的重要组成部分,摇身一变成为宗教审判厅的第一个直属机构,分量较之以前只重不轻。
凯撒没有急着表态,因为培龙是寡妇伊琳娜提携的,栽赃嫁祸格莱恩等家族很有可能就是伊琳娜的意思。至于为什么,无外乎是想要在宗教审判厅获得更多的发言权,顺便试探一下他这个大审判长的态度。
看上去有些昏昏欲睡的蓝力亲王撑开眼皮,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既然是贵族事务,交由贵族法庭处理不就行了。”
凯撒冷笑,难怪培龙不早不晚在这个时间段来到埃尔斯城,原来是和岳父达成了“默契”。梵蒂冈教廷涉足俗世事务,其中更是以贵族事务为主,新教廷会努力规避这一点,但绝不可能将信仰事务的处理权交由世俗政权。
伊琳娜由第一任牧首费迪尔拉拢继而成为宗教审判厅的一位审判长,凯撒没奢望她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只是希冀费迪尔不会是一位政治家,允许宗教信仰依附在政权之上的信仰掌舵人不是政治家是什么?而当宗教信仰沦为皇室巩固政权的工具置公民的精神世界于不顾,那么宗教审判厅的存在就是一个笑话。
凯撒绝对不允许听到这样的笑话,因为这会让他丢失复仇的筹码。
他敲打着桌子,沉声道:“培龙副审判长控告乔治侯爵违背教义,意味着这件事情必须由宗教审判厅方面处理,如果亲王殿下有其他指控,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而且据我所知,乔治侯爵并没有触犯帝国法律。”
摘去披风亮出一身刺目轻铠的培龙面朝蓝力亲王,“桀桀”笑道:“老头,我的上司可是一点也不给你面子啊。”
亲王殿下嗤笑道:“我要是在乎面子,就不会让你这个臭小子骗走凯塞琳了。”
培龙和蓝力亲王的关系完全不是传闻中所说的那般,从普通守夜者一跃成为副审判长的培龙肯定不是无心权势,只是他比绝大多数人都善于隐藏自己的野心,而蓝力亲王以往给人无心政治的印象,也未必是真的,他只是在用他所特有的方式在统治马丁郡省而已。
这对“父子”明面上不和,暗地里却狼狈为奸,毫无疑问,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
由此便越发可以确定,牧首大人甘愿让宗教信仰寄居在政权的屋檐下,以伊琳娜、培龙为首的南审判所会制衡他这个大审判长的权力,而看似身在局外的蓝力亲王,却代表俗世政权向他叫板,意图把宗教审判厅的权力压榨得如同一座听命于他的郡省贵族法庭。
凯撒一锤定音道:“乔治侯爵暂时关押在这里,这件事情就此结束。”
自知没有发言权的君士坦丁气馁的垂下头,不仅仅是因为叔叔的遭遇,更因为大审判长自始至终都没有与他搭过话。
这让他不免想起了与雪珊在家族图书馆的那场对话。
“难道他不知道你这么做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族吗?”
“正是因为知道,他才故意在侯爵府露面,故意在府内制造杀戮。格莱恩家族若想安稳,就不能做他的朋友。”
“以前只觉得自己不了解他,现在连你也不了解了。”
“那我建议你只要细心了解你的伊丽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