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已经断气了。”
摩伊拉撇过头,她可没脸去注视那一道道或鄙夷或腹诽的表情,无良的父亲喜欢享受那样的表情,就让他尽情享受好了。
君士妲蒂雅不咸不淡道:“无知者最大的乐趣就是撒播自认为是真知的谎言。”
这可不是什么赞美,杜兰特伸手抓了抓那头耀眼的金发,不绅士更不优雅,这似乎就是摩伊拉习惯用魔法杖挠头发的缘由,可是摩伊拉挠头仅仅是出于习惯,她的父亲却不是,这是他动怒的前兆。
正在此时,一道扛着烟斗胡子邋遢的身影走上楼梯出现在走廊上,他的听力似乎不错,隔着众人十余米便附和道:“麻雀化身成乌鸦,就学会了传播噩耗,可它却无法分辨喜讯和噩耗。”
如果之前杜兰特还只是在考虑要不要给一个无畏的后辈一点点教训,那么现在,他是很认真的准备应付挑衅,不管是语言上的交锋还是种种野蛮方式,因为圣迪奥家族的家徽是圣洁的蓝色天使,圣哈维家族却在暗地里讽刺蓝色天使是一只养不熟又飞不高的麻雀,但也仅仅是暗地里,他还是头一次直接听到有人正面亵渎蓝色天使。
杜兰特一脸讽刺道:“诺亚,难不成在你眼里,女儿被仇家糟蹋是一个天大的喜讯?你的毒药毒死了你女儿的小情人,可笑的是,情毒却让你女儿甘愿殉情也不愿悲伤的回到一个小丑父亲身旁。”
慢吞吞点燃旱烟吧嗒吧嗒的诺亚淡然道:“你的小心眼一点也没变,内心也一如既往阴暗得像一只长了翅膀的仓鼠,是自卑在作祟吗?我昔日的朋友,你用不着拿你的鼠目盯着我,这些评价我也羞于启齿,但我不像你,我永远在正视事实,而你却一直致力于编造谎言。我现在就告诉你,什么是事实,我的女儿爱上了一个混蛋,对于一位还算合格的父亲而言,这是个不小的坏消息,因为我不再是他最爱的男人了,但那个混蛋还算优秀,最起码他没有一丁点像你,而是像他当年的父亲。仇家?难不成到现在你都觉得,当年你精心策划的那场暗杀真的没有任何破绽吗?”
杜兰特终于恼怒,他喝道:“闭嘴。”
诺亚当然不会因为对方小小的不悦而停止,他自顾自说道:“你想将你所重视的每一个情敌都死于下流的阴谋中,针对我的暗杀失败后,竟然想要嫁祸给与她越走越近的康拉德,却不知道,那天晚上她拒绝了康拉德共享晚餐的邀请,是康拉德与我一同经历了那场暗杀盛宴。可事后,他要求我和他一样,为你隐藏这个秘密。而你自以为被你玩弄于股掌的斯克拉,早在我们偶遇之前,就是康拉德的跟屁虫,也许我不该这样形容一位战死的英雄,但我想,哪怕二十几年过去了,哪怕在临死前,他照样以此为荣。所以呢?暗杀失败后你的一举一动我们都了如指掌,不可原谅的是,你居然试图开展第二次更大规模的暗杀,那可是在你的地盘,如果我们没有提前得到消息,恐怕就没法回到自己的国家娶妻生子了。”
不管杜兰特是何反应,反正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震惊得无以复加。践行者们无法记住大陆十大神圣家族中每一位继承人的名字,但是有一些,他们注定会牢牢记在心理,会把他们当成偶像当成自己超越的目标,或者仅仅是出于对危险事物的警惕而记下名字保持防备,哪怕一生中她们都见不到其中几个。
杜兰特,是圣迪奥家族青壮派的领衔人,毫无疑问是一位圣魔导师,因为性格怪异行为极端,所以并不受老一辈的喜欢,但几乎没有人能否认,他将来不是一位出色的家族掌舵人。不少人推测,他之所以性情古怪,全由当年未婚妻的逃婚所造成。
诺亚,更多的人称呼他为诺亚王,因为他是冒险界的无冕之王,习惯独行,曾横跨亚特兰蒂斯大陆抵达人类所公认的世界最东端,西至神秘莫测的太阳岛,越过了南部的黄昏岛链,北达伫立在万年冰川之上的潘多拉神宫。并说了一句让各领域学者都琢磨不透的话:世界是圆的。有人表示疑惑,这个“圆”指的是什么?他却对此没有任何回应。
斯克拉,默多克家族的骄傲,而当那场拉米尔平原上的战役宣告结束,他成为了帝国的骄傲。默多克家族虽然不在十大神圣家族之列,但很快,这个家族的荣光就会传播到大陆任何一个角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斯克拉的儿子好像是那场光荣战役中唯一一个败坏荣光的逃兵。
然而,这三位当之无愧的大人物,都和洁尼雅夫妇有关?不对,洁尼雅夫妇这个称谓在三年前就已经不合适了,现在应该称之为康拉德夫妇,那个几乎家族所有人都不齿的男人,用一种悲壮的方式为自己竖起了一座墓碑,将外人的一切言论无声掩埋了。而现在,他的伟岸亦不需任何人传颂。就连他的儿子为他刻写的墓志铭,也再平凡不过了。
“见证一株紫罗兰的绽放,目睹一颗宿命草的茁壮,将自己葬身于门前土壤。”
没有人知道,那个没为父亲的死掉过一滴眼泪的孩子,还有半句话不曾刻上去:浇灌者,必得恩赐,践踏者,请与我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