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不管代价有多沉重。可是,我遇到了你这个可恨的男人,明明可恨,我却总是忘了,是你让我记忆衰退,你一天一天的蚕食,让我连最初的坚持都已记不清。可我怎么会甘愿就这样向你屈服呢?所以当你像个好心僧侣认可我的离开后,我竟然没有一丁点感恩,有的,只是一个再也无法坚持下去的懦弱少女对一个坏男人的报复。”
内心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被忽略的凯撒乐观道:“所以这不是告别仪式而是‘报复’?”
这种“报复”可真另类。
伊莎贝拉伸出双手,温柔抚摸着他的脸,凄美道:“我注定不能成为你的妻子对吗?自誉为‘屠龙者’的圣哈维怎么会让自己的后代嫁给巨龙伊斯特呢?即使上演一场让无数名媛感动得痛哭流涕的私奔,你也不会接纳我,伊斯特更不会接纳我,对吗?”
她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因为她一旦给出真实答案,很多话就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他却抓着她的手,郑重的解答她的问题:“我虽然胆小,却从不曾后退,也许现在的我没有能力娶一位圣哈维家族的漂亮女孩做妻子,但我肯定能为此付诸努力,哪怕明知道不切实际,但是只要她愿意等,我就愿意往她所在的方向前进。我不擅长隐藏或者欺骗,所以我得告诉你,我的妻子几个月后就会为我生下一个孩子,而她并不比你幸运,恐怕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谁,而作为孩子父亲的我,也在不久前才知道他或者是她的母亲是谁。”
她突兀的抽回手,不停的抽搐,几秒钟后,她流着泪哽咽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很快就会是一个孩子的父亲。”
凯撒皱眉,这样的反应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最终,她狠狠抱住他,给出了答案:“十岁那年,父亲就在我的一颗牙齿旁镶嵌了一枚毒囊,同时让我喝下了可以储存在体内的解药,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我把它咬破了,每一种毒囊都不会有第二份解药,所以无药可解。凯撒,我亲爱的凯撒,你很快就会死,你会死…”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
死?在战场上呆久了,就自然而然的会去学习怎样面对死亡,因为只有能够坦然面对死亡的战士,才能保持勇敢,才会不畏强敌。可真当死亡来临的时候,他还是会怕,不是怕死亡本身,而是怕在自己死了之后,用双眼的光明换取他的诞生的母亲会更孤单,莫名其妙成为他妻子并且怀上他的孩子的狄奥多拉会更恨他,几十条伊斯特家族的年轻生命会因为他的死而被迫加入死神领袖阶层,而眼前的她,应该也会愧疚很久很久。
这一刻,家族仇恨也好,个人恩怨也罢,似乎都不值一提了。原来,最宽厚的人,是临死之人。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一滴一滴渐渐凝固,心脏跳动的频率一点一点缓缓降低。
他艰难开口道:“离开这里,如果有机会,请向我的妻子转达一句,她很温柔。”
她轻轻松开他,看着他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庞,止住哭泣,倔强的摇头,道:“我不会活着离开这里,既然解药储藏在我的体内,我就把血液全部喂给你。”
他张了张嘴,已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惊慌失措的伊莎贝拉摸索到床沿边属于凯撒的匕首,狠狠在自己的手腕上挥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另一只手打开他的嘴,让血液潺潺流入他的嘴中。
这毫无意义,血液从他的嘴中溢出,少部分借着微弱的呼吸从鼻孔中流出,很快,他睁不开眼,也呼吸不了了。
最后,她凄惨的笑了笑,躺在了他的怀里,随手披上了毛毯。
我不能嫁给你成为你名正言顺的妻子,但只有我,为你陪葬。
伊斯特家规第四条:夫死妇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