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别人的奉承赞美,言谈之间也频繁涉及“教义”“信仰”这类的词汇,一时之间想要改变这种状态,难度着实不小。而让他像另外两拨客人一样赞美伊斯特家族,无异于打自己的脸,这恐怕才是“感谢”一词最大的来由。
凯撒理解老人的不适应,但他并不确定老人真是一位从骨子里愿意为平民和普通的信徒僧侣,而向一位伊斯特家族的继承人表达谢意的虔诚上位者。对此,凯撒的回应是:“强者未死,弱者苟活。”
苍老混迹于发丝,岁月显于脸上的费迪尔没有掩饰自己的感情,他显得有些尴尬。这并不能表明他是一位不善掩饰的大人物,反而更像是一位不屑掩饰,追求返璞归真的朴素老人。他阻止了两位扈从骑士的野蛮意图,不无自嘲道:“虽然我数次沐浴于圣池中,可至今还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大奥术师,恐怕算不得领袖大人眼中的强者。”
凯撒毫不相让道:“至少费迪尔大人是权势上的强者。”
老人笑道:“权势只是一件外衣,而且并不保暖,随时都可褪去。”
凯撒同样笑着说道:“有些话说起来很轻巧,若真要付诸行动却很难。”
老人无声的笑了笑,随手将梅卡四世亲手颁发的红衣权杖掷于会议室中的一角,起身缓缓脱掉同样象征着权势的红袍,仍于地、踩于脚。他肃穆道:“一切真理皆来自于不可触及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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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丁公爵脸色异常难看,因为他的死对头罗伯特公爵离开时的诡异笑容在他脑海中久久挥斥不掉,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此之前他竟然一直在为自己拒绝领袖团的邀请而沾沾自喜,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
对于一个不常犯错的人而言,认错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马丁公爵之所以不确定自己是否错了,是因为他觉得事情应该还有回旋的余地。
“公爵大人,对于伊斯特家族而言,任何拒绝都只是厚重历史尘埃中的一个小小插曲,但是对于我这支稚嫩的领袖团而言,一个小小的拒绝就有可能把领袖团逼入绝境,而对于我个人而言,拒绝我就意味着不尊重我,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凯撒把好耐心和尊重给了前两批客人,马丁公爵可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
勉强保持微笑的马丁公爵苦涩道:“我以为领袖大人会大方的给予马丁家族更多考虑时间。”
与其说是解释,还不如说是对凯撒的一种埋怨。意外的发生让太多人都措手不及,绝不仅仅是南审判所和罗伯特家族,如果苏拉没有神经质的把真假血杯分别丢入南审判所和罗伯特公爵府,马丁家族依然可以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既不用屈服于南审判所,也用不着向领袖团低头,同样的,也无须担心罗伯特家族的野心是否已经膨胀到了临界点。
凯撒的言辞没有任何同情和怜悯:“我始终觉得,南审判所和罗伯特公爵府所遭遇的‘意外’会让公爵大人第一时间赶来与我会晤,因为我把你当成了一位优秀的投机者,事实证明,我错了。你非但没有看清楚时间的重要性,反而让罗伯特公爵夫妇成为了意外过后我所迎接的第一批客人,公爵夫妇没有质问意外的缘由,而是拿出了他们所在家族的良好教养和传统与我进行了一场融洽的谈话,他们征服了我,所以我可以毫不避讳的说,罗伯特家族已经征服了半个马丁郡省。”
良好的教养和优秀的传统真有这么重要吗?可是这些,马丁家族都不缺啊,只是还不曾展示而已。浑身一颤的马丁公爵无力道:“尊敬的领袖大人,罗伯特家族付出了什么,马丁家族可以双倍付出。罗伯特家族身后有一个注定不会对领袖大人拿出太多诚意的罗斯柴尔德,他们随时都会把领袖大人对他们的恩惠忘得一干二净,可是马丁家族不会。”
凯撒强硬道:“我从不奢望任何人对我报恩。”
不死心的公爵大人放下脸面争取道:“我可以让我的长子留在这里作为人质,什么时候领袖大人愿意放他走,他就将继承我的位置。”
凯撒摇头。
在马丁公爵的理解中,不说话其实就是最冷酷的拒绝。既然罗伯特家族和这个瘸子领袖达成了某种协议,那么马丁家族就和南审判所订立契约。已经暗自下了这个决定的他无力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凯撒可不想让马丁家族投入南审判所的怀抱,他慢吞吞说道:“有,就是不知道公爵大人还有没有年轻时的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