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到一切落下帷幕,苏拉却并未如同他们预料中的逃走,而是带着笑意飞到了他们的身边。那笑容是在告诉凯撒两人,她已经喝饱了。
她的獠牙已经收起,笑容却一直在,依旧赤裸着身躯的她满是得意道:“我至少帮你解决了三十个守夜者,作为报酬,你应该给我盛满三杯你的‘龙血’。”
凯撒冷笑道:“我不认为我们的口头契约还被彼此所认可,再者,你的‘英勇’打乱了我们所有人的计划。”
她故作伤心道:“你以为我要离开?说真的,我怎么舍得你呢?”
凯撒和奥克对视一眼,表示谁都猜不透她内心的想法。
她自顾自说道:“一直以来我们的合作都相当愉快,你不能否认这一点。虽然我对今晚的意外负有重大责任,但你又何尝没有责任呢?不是每一个人伊斯特家族的继承人都像你一样连自己的妻子是谁都不知道,如果早知道是她,我绝不会如此鲁莽喝下那杯血仓促应付这次重生。尽管如此,我们之间依旧没有利益冲突不是吗?我的敌人只是那些觊觎血杯的血族,并不是人类。”
是谁?凯撒很想知道,可是很多事物对他都是累赘…和魔咒,他不想背负一个又一个看似荣耀的责任,那会阻碍他的步伐。他陈述道:“你会给我带来不小的麻烦。”
她似乎早有应对之策,笑意连连道:“何止是不小,是天大的麻烦,可如果我能解决掉那些麻烦呢?”
凯撒简短道:“劳请赐教。”
她走近几步,附耳说了足有盏茶时间。
最后,她还是离开了,可与此同时,凯撒的脸上浮现出了阴冷的笑容。
凯撒两人折回集镇,半路上,心情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的凯撒不由对沉默的奥克问道:“你就不想知道她和我说了些什么?”
奥克很是欠揍道:“现在可以告诉我。”
凯撒屁颠屁颠道:“今晚的月亮真圆。”
奥克白眼道:“今天是这个月的第四个星期四。”
凯撒一顿,半响后重新踏出脚步,自言自语般说道:“在星期四出生、又在星期四登上皇位、然后在二十一年后的某个星期四加冕的腓特烈大帝,把每个星期的星期四看做他的幸运日,他习惯在这一天赌博,因为他从未输过。刚好,我也是在星期四出生。”
所以你参与了一场盛大的赌博?奥克暗自问道,可他终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牢牢记着他对孩子母亲的承诺,而他唯一需要攫取的回报不是权力不是金钱亦不是女色,而是荣耀,因为,他曾卑微如狗。
很少把自己当成长辈的奥克诚挚道:“你的妻子一定很勇敢。”
凯撒看了看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叔叔,头一次没有对这个话题感到厌恶,他闭上眼柔声说道:“确实很勇敢,而且听觉很好,尽管我们唯一一次见面双方都被奥术师下足了功夫封闭了视觉、嗅觉以及大部分触觉,而且变成了哑巴,但她还是精准无比的甩了我几个耳光。”
奥克叹气道:“然后你们无奈的在床上翻腾,直到她怀孕为止。”
凯撒不可置否道:“你也该娶妻生子了,虽然我比谁都反感家族的某些安排,但伊斯特家族确实需要比任何一个家族都尊重血脉。叔叔,但愿到那一天你不会像我那样狼狈。”
叔叔?奥克微笑道:“或许星期四也是我的幸运日,如果有可能,我会将婚礼定在星期四。凯撒,你知道儿时令我最疑惑的事情是什么吗?”
这是叔侄间最融洽的一次对话。心情不错的凯撒试着猜测道:“没有誓词的婚礼?”
侏儒摇了摇头,极具磁性的声音娓娓说道:“是那些老头子总是对他们喜欢的后辈说,孩子啊,你得快点长大,爷爷老了,想为你挑选新娘。以前想破脑袋都不懂,现在却不知不觉就懂了。在离开城堡前,一份数据统计了男性继承人最多的三代,人数最多的是我这一代,五百左右,其次是你这代,四百左右,然后是你爷爷那一代,七十余人,五代以来,儿子和父亲的平均年龄差是二十五岁。在当时我并不知晓这份数据的意义,有一次带着对家族的憎恨仔细一想,才猛然察觉,如果是正常时期,二十五年之后我这一代五百人只会有不足五分之一能继续活着,而领袖时期会让这个数据减去至少一半,没有哪个大家族会有伊斯特残酷、和伟大,所以当每一个拥有这个姓氏的继承人白发苍苍,就希冀着刚刚出世的孩子快快长大巴不得那些孩子在第二天早晨就能娶妻生子。说实话,我能体会到他们的悲凉。”
凯撒黯然道:“叔叔,我对家族并无多大怨恨。因为我知道,某一天我也会担忧这个继承人最多的家族会断子绝孙。”
侏儒虔诚道:“所以不管如何,你都应该感谢你那位陌生的妻子,因为终有一天她会带着你们的孩子领略这座大陆的万里风光。”
这个侏儒或许睚眦必报,但恐怕大多数慷慨宽厚之人都不具备他虔诚时的豁达潇洒,所谓良师益友亦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