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村死了几个人,看样子,上马村占着地势,受灾还是轻的了。
李村长早上出去,到了晚上天黑的时候才回到家,出了这档子事,出名自然是要找村委会的了。
但是今天村委会大门紧闭,晚上的时候李村长家被赌了个通透。
你村长回来的时候,推着一张泥古古的自行车,一头的大汗,齐腰一下,全是泥巴。
村里人看到李村长这个形象,怒火消了几分,李村长冲村民说了几句,说上头不会不管,村民这才散去了。
李村长进屋把门关了个严实,换了一套干净衣服,又让翠莲给他泡了一壶好茶,弄了一桌子好菜。
李村长吃了两口,没忍住笑了起来,又吩咐翠莲去给他整一瓶酒来。
你村长自饮了一杯,才长长喘了一口气。
马翠莲被堵了一天,整个人都提心吊胆的,这时候见自己老公公这般模样不由好奇问道:“爸,别人都愁得快要跳河了,你咋还高兴呢?”
李村长扯了扯衣襟,说道:“我说翠莲啊,你就是少读了几年书,要不然,你一定明白我为啥高兴。”
“为啥?”
“这事你别说出去,爸就告诉你。”李村长再整了一杯,火辣的烧刀子从脖子一直热到心里。
翠莲看得心里一凉,问道:“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
李村长往窗子口瞅了瞅,说道:“爸告诉你,对别人来说,这事是天大的坏事,可对爸来说,却是一场机会,爸有预感,我要高升了,你不知道,我今天去乡政府的时候,我是第一个去的,乡里不少地方都遭了灾,乡长愁得跟苦柚似的,直到我给乡长说了个事儿,他才笑了起来。”
“你到底说了啥?”
“天机不可泄露,翠莲,明天你早起,跟着爸下田,帮村里人捞麦子。”
“为什么?我从来都不干活的。”
“你就听爸的,装装样子都成,哎呀,真是一场好雨啊,我吃好了,你收拾收拾,我出去一趟。”李村长点燃一支好烟,哼了两句歌词之后打住了嗓子。
“乡长抽给我的烟,就是比孙立这小子抽给我的好,这都是同一个牌子的,味咋会不一样呢。”李村长一摇一摆往马老五家走去。
李村长到马老五家的时候,孙立正在电灯下砌鸡窝,李村长寒暄着问秀兰家里有没有什么损失,又跑到鸡笼子旁边逗了逗大公鸡。
这大公鸡似乎认定了孙立是主人,李村长咯咯逗个不停的时候,被大公鸡狠狠的啄了一口。
“哎呀呀,这鸡,咋还会啄人呢,这体格,被啄一口,比狗咬了还疼,孙立,你是养着它过中秋,还是过年啊。”
李村长这眼睛滴溜溜的转,明天肯定会有乡里面的领导来视察灾情,家里面啥囤货都没有,正不知道送什么给领导好,孙立这大公鸡,少说也有八斤,还是难得一见的大乌骨鸡,如果把这鸡送给领导的话,事情就更妥了。
孙立提着铲子捣鼓着泥巴,头也不抬,说道:“李村长,这鸡通人性,不是那样的人,它不会下手。”
“那样的人?”李村长面上有些挂不住,“你是说叔我贪图这公鸡?”
孙立将最后一块石头砌好,扯开鸡笼子,这大公鸡咯咯两声自己钻进去了,压根不用孙立吆喝,孙立洗了洗手,说道:“怎么样,李叔,我说这玩意儿通灵性吧,走,上屋里坐。”
李村长虽然惦记着大公鸡,可他心里还有另外的事要和孙立支会,于是进屋,坐在孙立对面。
李村长扫了一眼乌漆漆的墙壁,感叹道:“这马老五当初就是不听我的劝,这屋都住了几辈人了,他也不知道赚点钱修一修,可怜了秀兰这孩子。”
“叔,我不可怜,这屋住着挺舒服的,上次孙立哥翻过屋之后,昨晚那么大的雨,都没漏呢,叔,我给你倒杯茶,你们聊着,我出去洗双鞋子。”
孙立暗叹秀兰会做人,也没阻拦她,“李村长,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