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轻笑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坐了一会儿,透过火光,虚暮凝眼睛往独孤轻笑那里瞟去,见他鞋上满是泥污血渍不见原貌,腿上裤脚也不成形状,破烂缝隙中隐约可以看到齿痕遍布,伤口已经结痂,应当是伤了有些时候了。而再往上看两个膝盖也都磕破,大腿上也有些抓痕,腹部更是被一圈布条缠住,这布条当初两人分开时可是没有,虚暮凝猜测,那里面只怕也是伤口,还是重伤。再往上看,右前胸衣襟破烂,黑乎乎一块,边缘却是暗红,想来应当是血液和汗液混合,之后又沾了些别的东西,时间一长便成了黑色,隐隐透出些红。而在他左手臂膀上也被破布缠了,渗出不少血,只怕这伤势也是不轻。
独孤轻笑忽然转过身子,在身后取了些干柴,虚暮凝心中一颤,有些愣住,她注意到独孤轻笑背后衣衫完好,竟没有半点血污,而再看自己身上,只有些细微刮痕,根本谈不上什么伤势。
不知怎么,虚暮凝突觉心跳漏了一拍,一股热流涌上心头,把头搁在膝盖上,望着火堆有些发呆,她低声问道,“我……我睡了几天?”
独孤轻笑添了些柴火,道,“三天。”
虚暮凝道,“三天……是那鬼脸怪花么?”
独孤轻笑道,“是的。”
虚暮凝道,“……我明明看见它被我扎死了。”
独孤轻笑道,“五毒鬼草,烟雾有毒,其毒致幻,你看到的是幻觉。”
虚暮凝抬头道,“五毒鬼草?”
独孤轻笑,“嗯。”
虚暮凝又埋下头,道,“是你帮我解的毒?”
独孤轻笑道,“不是。”
虚暮凝道,“嗯?”
独孤轻笑道,“五毒鬼草未成熟之前,它的毒烟只能令人产生幻觉进而使人失去意识,你遇见的不过是一株未成熟的五毒鬼草,毒性一过,自己醒来便即无事。”
虚暮凝道,“哦……那若是成熟的五毒鬼草会怎样?”
独孤轻笑道,“那你就死了。”
虚暮凝道,“啊?不是只能致幻么?”
独孤轻笑不答,问道,“你睡了三天,可是做了个好梦?”
虚暮凝不解道,“你……你怎么知道?”她既不解独孤轻笑为何要岔开话题,也不解他为何会知道自己确实做了个好梦。
独孤轻笑道,“若有可能,你愿意一直生活在那梦里面么?”
虚暮凝想了想,道,“愿意,美梦总是好过现实。可再美的梦,注定是要醒的。”
独孤轻笑摇头道,“若是遇上成熟的五毒鬼草,你可以不醒,直到死去。”
虚暮凝张了张嘴,幽幽地道,“一梦至死,不疼不苦,该是不坏。”
她抱起膝盖,盯着火堆,有些出神。
独孤轻笑把一根长枝掰成两截扔进火里,似乎是同意道,“该是不坏。很多人想这般去死,也没那个福分。”
他拿树枝拨弄火堆,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