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给扑住,连忙拔起身形,先抓了后面一只雪狼泄愤,跟着继续向那领头的雪狼追去。
这雪雕与雪狼在雪坡上追逐斗法,上下左右的奔驰,扬起飞雪散落无数,至于那滚落谷底的两人,它们却是早忘得干净了。
不过,它们能够忘了,不远处却始终有一头雪狼在记着。
“……漫天繁星逝,不见明月游,弃了红尘去,独居在忘忧……”
这茫茫雪坡被星光照得一片银白,而就在这近乎垂直的雪坡之上,一个身披香色斗篷,头戴尖顶雪笠的男子,倒坐在一头魁梧的雪狼背上,随着这雪狼小心迈下的步子,肩头上下微摇,望着正面星空,念着出尘的句子,好不惬意。
说来这一人一狼也当真是奇特,这雪狼在陡峭雪坡上如履平地也就不说了,灵兽嘛,在这环境里呆久了,练就了一身别的动物没有的独门功夫也就是了。不过,它这垂头丧气,鼻青脸肿的模样,确是有些惨然,就好像刚被谁暴揍了一顿一样。看起来本该是意气风发驰骋雪坡的雪狼,此刻却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般一步一步地走着,就好像生怕出了什么差池,一步踏错便要丢了性命。
而它背上这人就更加奇特了。雪狼在雪坡上往下走着,身子与雪坡几乎平行,这人盘腿倒坐在雪狼的背上,腰杆挺得笔直,就好像屁股长在了上面一般,身子与雪坡垂直,仰面朝天,左手还握着一个香瓷小酒杯,里面酒水半盏,杯口酒面皆与雪坡平行,照常理看来,这酒杯如此放置,哪里是能够盛得住酒的,然而这小杯子里面的酒水就偏偏呆得好好的,还随着雪狼的步子,一圈一圈地打着旋子。而再看星光洒在这人脸上,正好映出他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看到这双眼睛,想必独孤轻笑最是认得,除了独孤帘,谁还能有这样的眼睛!
独孤帘把香瓷小酒杯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酒水,只觉香醇无比,再把指尖轻转,杯口微斜,见里面星光骀荡,他微微一笑,闭眼酝酿半晌,又悠闲自在地唱道,“飞雪踏狼春,星天玉露醇,杯中摇碧海……”
雪狼正自走着,忽然停住,转头呜呜叫了两声。
“嗯?”独孤帘唱声立止,睁开眼睛,斜瞟着雪狼,雪狼身上一颤,眼中带些畏惧,它又叫了两声,示意独孤帘看那边雪雕和狼群的追逐,独孤帘放眼望去,见狼群被雪雕追着在雪坡上乱窜,他轻咦了一声,道,“掉下去了?”
雪狼呜呜叫了两声,似在应是。独孤帘再看那边幽深谷底,点头笑道,“嗯,如此游戏才是正途。若让你们飞了上去,那还有什么好玩的。”
他拿右手轻抚雪狼毛皮,只觉温暖柔顺,而雪狼的身子却是一阵战栗,独孤帘在它背上一拍,笑道,“去谷底。”
雪狼嗷呜一声,即便它是雪狼的王,此刻也管不了那些弟兄了,埋头便往那谷底狂奔了过去,而在它背上,独孤帘左手仍旧把着那个香瓷小酒杯,口中唱道,“飞雪踏狼春,星天玉露醇,杯中摇碧海……”见他右手直直抬起,对雪雕方向虚握,与肩平齐,手中一片黄光闪耀,眨眼间便从掌中延伸出一张亮黄色的四尺雕弓,他口衔金弦,拧头挽弓如满月,一支黄金羽箭从他口齿伸出,箭尖遥指那振翅盘旋正追逐狼群的小白,独孤帘目中精光一闪,咬齿笑道,“衔羽射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