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力何等深厚,目力虽受浓雾遮掩,可耳力却是放到最大。
此刻听到呻吟,嘴里“嘿嘿”冷笑,几个晃身便来到了少师启面前。他见少师启左脸红肿,胀起了巴掌大,双眼迷离,明显还没有清醒过来,忍不住便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抓过少师启的衣领,甩手便是两个巴掌打在他脸上,笑道,“小子!你倒是好大的胆子,连爷爷的人也敢偷,呔!给我醒来!”
他这后面一声喊,蕴含了上层的内功,少师启心中犹如被一柄大锤击中,整个人身子一颤,吐出口血来,脑中似乎淤血疏通,悠悠转醒。然而,等看清面前这虎口狮鼻,豹眼环睁的黑面神,一口狼牙锯齿溅着点点血迹,他心中一紧,下意识抽出匕首便是要砍。
可那破阵子是何等人物,自然不会让他得逞,他手上只是轻轻一抖,少师启领口被抓着,身子在空中犹如一块抖灰的抹布一般,浑身骨架都快要被抖散了,哪里还有力气拿着匕首砍人。
他手指一松,那匕首便甩开在地上,只听那破阵子喝道,“小子!跟爷爷玩阴的,你还早两百年!说!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偷爷爷的人!要是不交代清楚,信不信爷爷生撕了你!”
少师启本来就头晕刚醒,还迷迷糊糊的,这下一抖,再加上那破阵子大嗓门一吼,脑子里又是一阵天翻地覆,哪里能回答得上来。
破阵子见他两眼无神,歪耸着脑袋,知他脑袋还不清醒,不禁皱起眉头,一把扔在地上,嘴里嘟哝道,“没意思,真没意思,居然差点被你这种脓包抢走了人,要是被那红娘子知道了,还不得笑死我!”
他走开两步,来到陌缓行身边,只见他紧闭双眼,面色惨白,破阵子心中一惊,连忙翻开他眼皮一看,只见双目充血,瞳子无神,暗道一声糟糕,连击他脑,颈,胸,腹几处大穴,封住气血的同时,也刺激他神经,以免就此昏死过去。
而后一手按住他小腹,一手抚上他胸口,渡过自己真气,帮他收气聚血,疏通淤塞,同时小心牵正腑脏,并以自身醇厚内力,温养巩固,以求生精化神,续得性命。
少师启被扔在地上,脑袋一撞,只觉满眼星光,头晕目眩,过了好些时,才渐渐好转过来。他眼前逐渐清晰,只见到缕缕金气缭绕,飞舞在破阵子和陌缓行的身周,把周围雾气都给逼开,形成一个白雾漩涡的中空地带。
头顶夜色,不知何时破白,一道金光从树隙里洒下,刚好把两人身躯笼罩,那破阵子闭目凝神,一张黑面此刻竟然泛出一层金光,真个好像天上金刚,威武不凡,而那陌缓行则舒眉缓色,面露金红,看样子已经度过危机,性命暂时无碍。
捡起地上匕首,移步来到破阵子身后,少师启面色几经变幻,眼露挣扎,几次抬起手臂,又几次放下,最终,他长呼口气,还是选择垂下了手,默默走到一边树下,闭目打坐,治疗前夜尚未痊愈的内伤。
过了片刻,林间雾气转薄,那破阵子面上金光渐淡,收了双手,气回丹田。他睁开双眼,看着一边打坐的少师启,笑道,“小子,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没下手?”
少师启睁开眼,直视他,坦然道,“君子不趁人之危,更何况,你还在救人,那种没心没皮的事情,我可干不出来。况且,就算我狠心下了手,也未必能够杀得了你。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自讨苦吃呢。”
破阵子闻言,哈哈大笑,道,“好!好一个君子不趁人之危,你小子够坦白!可你既然不动手,又为什么不趁机逃跑?还留在这里,就不怕我事后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