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见状，面上一惊，连忙拿竹竿一挑，把自己的爱羊接住，而后手刀一过，切断了绳子，他心疼地摸了摸满脸委屈，泪眼汪汪的大羊，却忽然一愣，而后勃然大怒，起身骂道，“是哪个臭丫头，给老夫滚出来！”
他这一声吼是含怒而出，旁人只觉耳内一炸，脑袋眩晕，不由都往后退了两步，而王掌柜更是身子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但他颤巍巍地手竟还能死死抱住怀里的酒坛子，看来对这四季酒，他是真用了心的。
这时，听到叮叮当当的铃铛响，而门口的人群分开，走进来一个青春少女，她一手拿剑背在背后，一手则把一个绳吊的铃铛在身侧甩着圆圈，高扬着脑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老头看到她，恨得直咬牙道，“是你！”
这少女正是中午才见过的虚暮凝，她道，“正是本姑娘！怎么样，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罢！”
跟着她身后走出来的独孤轻笑咳嗽了一声，手里捧着一对弯羊角，走到老头的面前，一脸歉意地道，“抱歉，老前辈，这对羊角……”
“啪！”
老头手上的竹竿被他捏爆，见到这对弯羊角，那几根山羊胡须几乎挺直了就要自己飞了起来，他可是多少年都没有这般生气了！
“滚开！”
他手掌猛地一挥，独孤轻笑惨哼一声，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直接倒飞出数丈，把旁边人群都刮倒一大片，而老头者则双手捧着那对弯羊角，再看看自己脚边可怜兮兮的秃头羊，不觉心中大恸，抱着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大羊，埋头呜咽着道，“老弟啊，哥哥对不起你啊，今朝让你受此大辱，哥哥誓要把辱你之人碎尸万段，以泄你我心头之愤！”
那边虚暮凝把独孤轻笑扶起来，见他左边脸颊高肿，嘴边全是血，不由怒气升腾，不待独孤轻笑伸手阻止，她已是抽剑骂道，“呔！臭老头，你敢打人！”
那老头骤然起身，众人只觉眼前一晃，再看时，他一拳已是揍在了虚暮凝的肚子上，拿葫芦灌了口酒，又猛地摇头，张嘴披发，好如一头愤怒的狮子，道，“老夫不仅要打人，还要杀人！”
他拳上用力一钻，整个拳头都陷进了虚暮凝的肚子里，而虚暮凝则衣发翻飞，根本瞧不清老头是如何过来，又是如何出的拳，只觉劲风扑面，而后便从腹内传来一股剿缠的大力，便好如一个漩涡，从身体内部把五脏六腑都往那漩涡里扯去，跟着那劲力好如一只大手，捏住五脏六腑猛地一拉，她身子就跟着一抖，口鼻之间鲜血狂喷，手上的剑已掉落，而她人则弯成一只大虾米，眼睛翻白，竟是直接疼晕了过去。
见到虚暮凝喷血，独孤轻笑这才反应过来，惊慌抱起虚暮凝暴退至人群边缘，嘴里还叫道，“前辈息怒，有话好说！”
老头踏前一步，“叫我息怒？！”
又踏一步，“有话好说？！”
他虽然身材短小，但气势却攀涨迅猛，不刻便渊渟岳峙般屹立在虚暮凝两人的面前。
独孤轻笑吞了口唾沫，额上已是冷汗涔涔。
旁人却在此刻忽然有种感觉，这十几丈方圆的大厅，几乎都已被这老头一人占据，再没有半丝的缝隙，就连空气都挤不进来，有些功力不济的，此刻甚至呼吸一下都做不到，一个个把脸憋得通红。
“嘿！小子，我看你还不错，才跟你说几句话，可是，你叫我跟你说什么好呢？”
老头阴森森地道，干瘦的爪子已经伸了出来，要抓向虚暮凝的脑袋，可独孤轻笑身子一挺，已把虚暮凝挡在身后，他道，“前辈，你不能杀她！”
老头怒极反笑道，“哦，我如何就不能杀她？”
他手爪已经抓上了独孤轻笑的心口，五根指头已深深地扣了进去。
独孤轻笑闷哼一声，血如浆水从嘴里涌出，他眼神坚定地道，“因为杀她，就必须得先杀我！”
一手护着虚暮凝在身后，一手则抓在老头的手腕上，他嘿的一声，想要扳开，但老头的手不仅不动分毫，反而抓得更紧了！
他的胸腔逐渐被老头抓得挺起，而后便如一张反弓，被老头的手一寸寸地抓高，而他的脸则因运力过度而逐渐变得紫红，那额角不断跳动的青筋，显示他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然而老头仍旧把他的身子一点点地拔高，最后独孤轻笑的双脚都要抓不住地面，突见他放了虚暮凝，腾出另一手来也要扳住老头的手腕，只听吐气开声，一声大喝，竟使了个千斤坠，只可惜这般努力换不回他身形的半点下沉，换回的只有老头那不屑的冷笑，以及他自己又咳出的一口鲜血。
他整个人已被抓离了地面，就如同一个吊灯，被老头的手抓在了空中。即便嘴角的血如泉般不断地喷涌，顺着鬓发不断地滴落，可他仍是咬紧牙关，没有半句求饶，老头见他这般的硬气，不由阴惨惨地笑道，“嘿！你就这么想死？”
独孤轻笑瞥了眼倒在地上，仍未转醒的虚暮凝，声音艰涩地道，“反正我也是要死……前辈要杀便杀，只希望……只希望能用晚辈的一命，换了这女孩的一命……她涉世未深，根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