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通体雪白又有乌云墨纹环缭飞绕,大气磅礴,笔身内镂中空,隐隐约约有笔灵在其中游动,衬得整支笔更显一份飘渺与灵逸,望之自觉头顶有一股清气涌出,再望之,仿如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把观者深深地吸了进去,而在那一方天地,乘笔灵飞俯瞰山清水秀,把一身尘俗之气悉数洗净,不觉便神清气爽,顶心空明。
独孤随风讶然赞道,“好一支乌云椽笔,细腻而不失大气,磅礴而不缺灵动,看来非是尘俗之物,难道这便是帘弟你要送与我的礼物?”
独孤帘轻托手中红蝶,但见红蝶绕着独孤随风转了两圈,最后歇在了他的肩头不动,独孤帘不由笑道,“果然如此。”
他接过小七怀里那手臂粗的乌云椽笔,提之如举鸿毛,小七则长吐一口浊气,一袖抹过满头的汗,看来此笔重非一般,孤独帘笑道,“哪里,此笔为家师所赠,就算是随风你想要,我也是给不了的。你且莫急,礼物我自来画与你看!”
众人闻言皆惊,如何叫画与人看,此地无纸无壁,唯有一片茫茫白雾,他却是从何画起?
但听他陡然一声长啸,众人脸上的惊疑立时变作了震惊。
只闻啸声沉厚,如长江大河,奔流不息,他人则提笔如枪,一跃而起,在九丈高空把笔一扬一扫,乌墨落于那白雾之上,竟如落在了一张白宣之上,一条粗大的墨线就那般凭空显现,凝而不散,悬而不落,如纸上天云,旷远而幽邃,而后又见他身形腾跃,笔随身走,身从笔势,左起一座高崖悬瀑,落水凝潭,右展一片云林飞鸟,排阵冲天,他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一座座亭台楼阁随风而起,一株株宝树奇花顺笔而生,他笔法身形,一时凝重如山,一时轻灵若水,一时又如雷霆闪电,迅猛无极,一时又如龟走蜗行,转折顿挫,尽显神气,其中精微处妙到巅毫,而粗放处又气象千万,千变万化,洋洋洒洒,最后却又都收在一方门檐栅栏之后,独孤帘于门檐下落定,独孤随风只觉这门檐栅栏好生熟悉,又见独孤帘提笔在那门檐下画一额匾,间提三字,水帘居!
这三个字写得是汪洋恣意,犷然不羁,巍峨若高塔,奇险若绝锋,而飘逸隽秀处又如行云流水,似有龙飞,似闻凤鸣。
顿笔在地,独孤帘看这三字狂笑不止,一身七彩蝶衣被罡风搅得翻飞不定,双目精芒闪动有如神视,他此番情形意韵直如笔中蝶仙,蝶中笔仙,真可谓是意气风发,酣畅淋漓。
“水帘居……这便是你心中的水帘居……好……真好……”
“奇怪,帘哥哥,你这画里的花儿,怎的都是花骨朵儿,一朵开花的也没有,这是为什么?”
面对如此奇事奇景,倒是独孤溶儿这小孩儿比独孤随风和幽云豹来得更能保持一颗平常心,惊奇过后,她还看出了问题。
独孤帘笑道,“你待看着便知。”
他把手中乌云椽笔扔给一旁的小七,伸手一引,歇在独孤随风肩头的红翼蝴蝶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翩翩飞了起来,越过独孤帘,从画出的水帘居的额匾下穿过,进了水帘居。
不待众人惊讶,他牵起独孤随风的手,笑道,“随风,你跟我来。”
那红翼蝴蝶在前头领着,就好像一个鲜活的生灵无意中闯入了一片黑白世界,原本的死气沉沉,因为这一只红蝶,突然间变得有了一点的生气。四人跟在它后面,也从那水帘居的额匾下穿过,而这一进一出之际,那红翼蝴蝶恰巧落在了路边一株含苞待放的君子兰上,而正是这一落的刹那,整个死寂的黑白世界就如一潭死水,被人投入了一粒小石,一圈圈的涟漪在水面上漾开,整个世界就此变换了颜色,充满了勃勃的生机,就仿佛活了过来。
独孤随风等人进入水帘居,只震撼看到那红翼蝴蝶的脚下,黑白君子兰的苞尖如花神吻露一般绽放出二十三朵如火的花,而跟着不知何处拂来的春风,把君子兰的茎叶吹成了翠绿色,而整个黑白世界就被那最初的一点火红浸染,大地一片片变得湿润而青黄,墨树一棵棵变得挺拔而青绿,小道上的鹅卵石也一粒粒变得黄白相间,那道旁的草花亦也一株株开作了蓝紫,香气萦绕间,那前方的环廊瓦舍铺展开一片天青玉色,而攀缠其上的棕色藤蔓,最后则吊下了一排排玲珑剔透的雪铃,虫声悉碎在花里亭间,更有被旁边崖上飞瀑流水的溅珠打得嗡嗡乱飞的虫影,再听远处,那层层绿天上的黑色鸟阵清鸣直上,见墨云染白而始流动,空天蔚蓝及至无边。
独孤随风几人正被眼前的神仙画卷惊得说不出话来,又见那红翼蝴蝶一歇再起,跟着无数的或红、或蓝、或黄、或紫、或青灰、或黑白、或三色乃至于多色的数以千百计的蝴蝶从草丛里飞出来,翩翩一阵如风,盈盈旋绕若舞,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独孤溶儿哇哇叫着便往前跑,想抓那蝴蝶却又抓不到,反是独孤随风徐步轻移,望着漫天的蝴蝶,缓慢地转身,他眼波流动,似乎看得痴了出了神,蝴蝶群由那红翼蝴蝶领着,化作一片斑斓的蝴蝶云把他围了起来,绕他的身,缠他的发,一圈圈儿地飞,不停歇似不知疲倦,而独孤溶儿为了抓捕自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