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梅树的枝头揪下一朵花来,恰时只听馆外来人,急唤一声,道,“幽云兄,手下留情!”
幽云豹转头,露出一双金黄瞳子,他眉头一皱,道,“又是你!”
馆外急匆匆跨进来一位美人公子,他臂弯里挎着一个红釉提盒,一身裘衣如雪,乌黑的长发在右耳下挽了一个简单样式的平花,从肩前顺下来一直垂到了腰际。目光纯净,一脸温柔,怕是任何女人看了这样的美人都要心醉。
奈何幽云豹不是女人,甚至他都不是人,跟虚梦影来这独孤山庄已有数日,终究是与人格格不入,成天闷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反而不如在凤谷过那提心吊胆,但胜在自由自在的日子。
今日又比太阳醒得早,无奈出来逛逛,但看这梅树想起近几日的经历,不由心中烦躁,下意识便也不愿意让这梅花好过。可是,却总有人不让他好过。
进来的独孤随风微微一笑,道,“我是来看梦影表妹的,她自回来便久睡未醒,我担心她醒来会饿,所以带了些亲手做的汤食,也不知她今日醒了没有。”
幽云豹心道,“每天四次,一天不落,你不烦我都烦了!”
他道,“不知道,你自己进去看罢!”
说着跨步出了孤梅馆,再也懒理这美到让人厌烦的家伙。
独孤随风无奈一笑,也知这人不喜自己,但他也不怨,天下人何其多,哪有人人喜欢自己的道理,但梅花无损,也算是一件小小的功德,所以他心中总还是开心的。
通过前院,走过偏厅,一些早起的侍女皆是笑脸相迎,显得格外热情,忽然,一个约莫八岁大的小姑娘蹦到了独孤随风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溶儿?”
这小姑娘穿一身红锦皮袄,小脸净白,梳着两个小辫子,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活泼可爱。
她对着独孤随风装模作样行了个丫鬟礼,笑道,“随风公子今天又来啦,早上好呀,带了什么好吃的?”
说着就要去翻看那食盒,独孤随风连忙捂住,不由苦笑道,“溶儿又来打趣我啦,这是给你梦影表姐带的,你可不要乱翻。”
那溶儿撅嘴道,“哦,那梦影表姐不吃,你可别来找我,我才不要呢!”
独孤随风无奈,前几日带来的吃食,虚梦影没醒,虚暮凝也不愿意吃东西,为了避免浪费,可都是喂了这个小馋虫,若真是没有她在,倒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东西是好,只好递给她一个红豆饼,摸摸她的脑袋,道,“好妹妹,你可别为难我啦,我还要去看梦影表妹呢。”
溶儿一口吞了红豆饼,打落他的手,气呼呼地道,“你心里就只有梦影表姐,根本就没有溶儿,溶儿生气啦!”
独孤随风看她把腮帮子鼓得高高的,只好拉起她手,哄她道,“好蓉儿,跟我一起去吧,到时候咱们一起吃。”
溶儿瘪了瘪嘴,道,“人家才不去呢,看你一脸担忧的模样,很好受么!”
小溶儿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挣脱独孤随风的手便跑掉了。
独孤随风站在那里愣了片刻,不禁失笑,摇了摇头,也往那后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