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鬼乐幽丘被灭，你又让人假扮陌缓行率先到氤氲地府夺得先机，还故意让少师启带着真陌缓行去对质比剑，不仅做到恶紫夺朱，还让魔道众人对太上魔门心生芥蒂，接着更是嫁祸四门，杀死少师逐，令四门无法对太上魔门交代，而最后，你更与四门掌门约会，在众目睽睽之下，随来随走，让魔道众人暗生疑窦，怀疑四门是否真的要反了太上魔门。你这一连串的布置，把一手离间计使得是出神入化，让人由衷叹服。而更令人惊讶的是，连老天也要帮你，少师启在楼牢杀了云桥的儿子大愿，在此之前，连我也不知道，原来他竟还有个儿子。
这是一粒仇恨的种子，你把它深深扎进了云桥的心底，只等你需要的那一天，让它生根发芽，开出你想要的结果。而同样如此的，还有玄花血岭的谢长宵，他儿子杀尽留守长老，还囚禁了少师申屠等四氏，把一个勾结魔谱，背叛太上魔门的罪名给彻底坐实，只待时机成熟，他谢长宵就算不想反，那恐怕也由不得他了。
太上魔门控制魔道的四肢就这样被你折去了双手一脚，唯一剩下的灭魂妖洞，在你魔谱仙子的设计当中，自然也要不可避免地走上与其它三门相同道路。到那时，众叛亲离的太上魔门，那魔道领袖之位也就岌岌可危，而最有可能取代它的，你说，会是谁呢？”
立冬望着虚梦影，眼里精光闪烁，却见虚梦影摇头，道，“魔道领袖，只能是太上魔门，也只有太上魔门，谁也取代不了。”
立冬道，“那你在星辰曜谷，不惜动用魔谱的半数化印高手，难道仅仅是为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哼，我可不信！你当时可是真正要把三氏留在那里！”
她忽又叹息一声，道，“只可惜，你没有想到我黄道会突然出现在那里，所以你决定放弃，否则，那样好的机会，依你魔谱仙子的性格，又岂能轻易放过？挑拨离间，逼反四门，同时又找准机会对九氏果断下手，你魔谱仙子的目的，已是昭然若揭，何必再遮遮掩掩的，不觉矫情么？”
虚梦影这次不再摇头，似是默认，她道，“我的确没有想到，你黄道会一直盯着我，而且还有耐心等我去了星辰曜谷才对我下手。明明在那之前，你们有很多机会。”
立冬道，“所以现在我也后悔了。不知是否因为太久没有败过，就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盲目自大，若当初我能够早早出手直接杀了你，就不会有今日之困局，越来越想杀你，却越来越无法出手。加上这次凤谷，我黄道一共出手四次，然而每一次你都能够化险为夷，甚至在星辰曜谷和玄花血岭，小雪他们几乎命丧你手。我黄道何时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候，只有你虚梦影，只有在面对天人的时候，我黄道的输才能够成立，否则的话，你根本就不会从那洞里面出来，甚至在哀姬的手上，你就已经死了！”
虚梦影点头道，“我确实已经死过一次，就在那里面。”
立冬道，“我当然知道你已经死过一次，不然你怎么可能承受得了哀姬那恐怖的印记之力。没有生人能够抵挡得了那种悲哀的侵蚀，只有失去心的死人才可以。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让哀姬选择你成为印契者，但我知道一定不是凭借你的武功，而是你的机谋与智慧！”
虚梦影道，“或者说是运气。”
立冬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机谋若无运气相佐，皆成败事。运气，也是机谋的一部分。而我相信，除了天人的运气以外，还没有谁的运气能够好到让当世最强者之一的哀姬认作妹妹。你说，你会是一介凡人么？”
虚梦影默然，她的运气的确很不错，特别在听立冬说完话后，她几乎也觉得自己真的就是天人，那天人会引发灭道之灾，而自己真的会把世界带向那个毁灭的结局吗？虚梦影在心中问着自己。
立冬继续道，“凡人，又叫做烦人，因为会有许多的烦恼，各种各样，让人痛苦。这些烦恼都是由心而生，也就是各种各样的心思。作为天人，你的心思，是比你的天赋，你的机谋，更加让我无法拒绝相信的证据。因为，我实在看不懂你的行为，猜不透你的心思，甚至根本不知道，你究竟想要得到些什么？
你出生于聚雨升烟，却成为了魔谱仙子。
你不刻意去追求武道，却一身修为惊人。
明明十几年深藏不露，却用三年的时间，引得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权力地位你更本唾手可得，可偏要去分那独孤破的一星半点。
权力名声，身份地位，还有武道修为，无论哪一样，你本该拥有的，都比你现在的要好，但你偏偏不要，非得自己折腾，几番出生入死，真是为了独孤破的野心，要替你母亲尽孝？
我不信！
天人的父母是天，不是人，就算尽孝也是向天尽孝，而不是向人！所以，你一定另有目的！而这个目的，是你在聚雨升烟所达不到的，所以你才会选择离开。
但我实在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把聚雨升烟的天书学到手了再离开。
无论是谁，想要达成什么目的，只要学了天书，一切都会变得简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