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突然上前一步,道,“那此人就越发留她不得,日后必成大患!”
立冬秀眉轻挑,众人闻言均是面容耸动,破阵子几人,更是浑身紧崩,一颗心瞬间便悬了起来,他们当然知道大寒口中的她,指的究竟是谁。
“不急,且让我想想……”
立冬用手指轻轻揉着额角,看着虚梦影的头发,似有些头疼。
忽然,她身子一僵,揉着额角的手指,也僵在那里。
一个轻如愁绪,淡如哀烟的声音出现在她耳边。
“既已见了她的头发,你应知道该如何做了罢,黄天道极的小丫头。”
众人骤然惊觉,不知何时已有一位披着长长灰发的女子,轻轻伏在立冬的身后,用手环绕她的肩颈,轻轻从后面搂住了她,好似很亲昵地在她耳畔低语了一句。
但这一句,在场的众人,都听得清楚,破阵子等人虽听过这声音,却依旧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只觉一阵莫名的哀愁袭上心头,四肢乏力难支,立即便想要瘫坐到地上,把伤心往事一幕幕重提。
她来得如此突然,出现得如此诡异,而看着她长长的灰发,大寒等人都是心中猛地一跳,暗道,“是她!”
立冬僵硬的身子,渐渐缓了下来,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道,“当然,晚辈只是想与这位姑娘聊聊,若能交个朋友,自然是最好。”
突然出现的哀姬,忽然叹了口气,这口气吹在立冬的耳边,令她心脏狠狠地抽搐一下,她的姿势一直未曾改变,眼角瞥见一缕灰发搭在自己的肩头,在冰晶灯笼下,一直垂到了自己的脚面上,而几乎就贴着自己的面颊,可以看到一张饱含哀愁的侧脸,以及那一只透着深邃悲哀的眼睛,仅仅是余光不小心扫到了自己,也让自己几乎都要被悲哀塞满,及至窒息。
“她若真能交个朋友,自然是最好。可惜,大多数人只会是她的敌人。”
哀姬的手,缓缓从立冬的心口挪开,她在说话的时候,指尖一直是轻轻按在立冬的心口上,就好似要感受立冬最真实的心跳。
她飘浮着身子,从立冬身上飞离,来到了藤床边上,伸出手,极轻柔地拨了拨虚梦影的头发,灰色的发丝从她指尖滑过,与她一模一样,也是一种散发着悲愁味道的灰色,只是比起她来,那悲愁要略淡,要略轻。
看着虚梦影从白色大氅下露出的睡脸,她自语笑道,“这是我妹妹,看她睡着的样子,可真是惹人怜惜。”
对于这个能看穿自己心思的小姑娘,寂寞了一千多年的哀姬,确实起了怜惜之意,她需要一种情感来抚平她这么多年来的孤独与自责,而姐妹之情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破阵子等人听了她的话,心中既是一阵惊喜,又是一阵错愕,不知自家仙子何时成了这般高人的妹妹,看那黄道众人的表情,想来这次必也是有惊无险了。
只不过,这话听在黄道众人的耳里,不啻一声惊雷。
立冬不露声色,终于放下了揉在额角的手,只微微笑道,“原来是前辈的妹妹,先时不知,晚辈却是失礼了。”
说着屈身一礼,也算恭敬。
哀姬却冷冷一笑,道,“你黄天道极失的礼数,只怕不只这一星半点……”
大雪等人脸色一沉,握着剑鞘的手,不自觉都紧了紧,立冬却面色如常,越发笑得真诚,道,“不敢,不敢。”
红娘子心中疑惑,暗道,“这黄道的全称,原来竟是黄天道极?哼,好生猖狂。”
哀姬收回了手,负在身后,直面立冬,扫了眼大雪等人,淡淡地道,“回去告诉你们的黄天道极之主,我哀姬出来了。当年旧账,我找不到当年旧人,便只好去找他。想必,也不会冤枉了他。”
立冬只笑道,“前辈有话,晚辈自然带到,前辈放心。”
哀姬看着她,忽然奇怪地一笑,身子化作一缕灰雾,直上头顶夜空,消失不见。在她看来,就这黄天道极的几个小辈,还不敢明目张胆地驳她的面子。
哀姬走后,立冬笑容渐渐收敛,一旁众人不自觉地舒了口气,刚才竟一直都憋着,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声。
破阵子转身,面对立冬,把藤床挡到身后,风流子不理小雪压在肩上的剑,径直走到了破阵子身边,站定,红娘子也过去,面对立冬等人拱了拱手,道,“诸位,我魔谱余事未果,不便相送,请罢。”
立冬看着红娘子,不说话,直看得红娘子心底发虚,却又莞尔一笑,道,“仙子这一觉,可睡得还好?”
众人一惊,红娘子连忙回头,只见破阵子肩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苍白的手,而接着便见他身后冒出一张疲倦的脸,还有一头略显蓬乱的灰发,搂着破阵子的脖子,下巴搁在破阵子的肩头,拿一双灰暗的眼睛与立冬对视。
未几,又挪开目光,依次扫过大雪、大寒、小雪,再看看身边的风流子与红娘子,想不到红娘子的眼里竟蕴出了泪光,喊道,“仙子,你醒了。”
虚梦影点点头,她眼角余光忽然瞟见了潭水对岸,仍旧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