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洋洋的想要晒去一个冬天攒下来的晦气。
这是林间一片难得的空地,虽然不大,但坐在其中,却也有种仰观流云,洞晓天机之意。
空地的中央是一座破落的石台,四四方方,高不过一脚,或许曾经有过一段非常精美的岁月,但历经千年的风雨,早已残破不堪,周边更是杂草丛生,沿边还爬满了青苔。
那石台之上倒是干净,一根半人高的玺柱立在中央,环绕浮雕,即便被风雨侵蚀得不成形状,但也依稀可以辨认得出,上面雕的是一只浴火的凤凰。
玺柱的顶端,有一枚拳头大小的石卵,卧在几片石羽之上,好似同那下面的玺柱雕在了一起。
阳光照射在上面,那石卵隐隐通透泛红,内里甚至可以看到血丝浆液,仿佛正在孕育着一个生命,令人见了不由啧啧称奇。
像凤谷这样封闭的环境,能有这样一处与众不同的地方,该是无聊灵兽,打发它们漫长一生的一个好来处。
然而,这凤谷灵兽千千万,在这里,却连一只蚂蚱都没有见着,安静的风,好似吹着了岁月,连着那盘坐在玺柱前的老人,也似在时间的长河里睡着了,不知冬去春来,落了夏雨,洒了秋霜。
这是一个很老的老人,满布皱纹的脸,与他垂地的白须,相得益彰,瘦弱的躯干,几乎是皮包骨头,看不出半斤血肉,头上光秃,毛发不生,但身上还勉强有一件遮羞的麻布。
他的身躯其实很高大,即便是坐着,也有近五尺高,若是站起来,恐怕要超过了一丈,如果他再年轻一些,再强壮一些,即便认他作这天下间最高大的男子也不为过。
人类不应该高大到这般地步,所以,当幽云豹扛着虚梦影来到这里时,他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面对老人恭敬地喊了一声,道,“上灵。”
老人的眼睛缓慢睁开,如同斑驳的岁月裂开了一条缝,即便只睁开了一条缝,但那眼缝里一瞬间迸射的精光,仍旧是把幽云豹射了个心惊胆寒,老人淡淡地道,“是你。”
他的声音,幽邃而空灵,同时,还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幽云豹的额头冷汗直冒,即便自己从小便是在这老人的庇护下长大,但多年不敢相见,如今一见,仍旧是惊惧不已,若有可能,他实在是不愿在这里多呆哪怕一时半刻。
他声音惶恐地道,“上灵还记得小子?”
老人的语气,轻缓而低沉,似乎,还含着一种淡淡的伤感,道,“老夫在这里坐了一生,你还是第一个敢在我身边睡觉的灵兽,若是连你也忘了,老夫还该记得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