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浑身染火,甫一落地,便化作无形,把那正在坠落的飞天瞪羚一口扑在地上,血口张开,已将它头颅咬碎,连带着双色眼珠,啃食了它半个脑袋,然而,邪火不熄,皮消毛褪,幽云豹疯狂奔走,不出多远,已然痛苦难支,倒在了地上,它尾巴上系着的滑丝剑帛也早已烧成了灰烬。
邪火之中,幽云豹抽搐不止,口中更是呕血连连,眼看皮肉焦卷,落得个活活烧死的下场,最后望一眼虚梦影,见她完好,心中顿觉一阵疲倦,缓缓闭上了眼睛。
对于死,它并没有畏惧,对于生,它更没有不舍,只不过,只不过……
虚梦影的身影逐渐模糊在眼里,幽云豹彻底闭上了眼睛,回想一生,这个女人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究竟有怎样的意义,难道,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带给自己这一份莫名其妙的死亡,然后,然后自己就死了?
最后的最后,幽云豹似乎在笑,它在笑它可笑的一死,它在笑它可笑的一生。
它已完全接受了将死的现实,然而,将死未死,现实还有许多可以回转的余地,并且,虚梦影出现在它的生命里,似乎并不仅仅只是带来这一份莫名其妙的死亡,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只见那烧焦的皮肉表面,逐渐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光晕,蓝绿火焰静静地燃烧,烧得越久,那皮肉上的金光便越发浓郁,及至最后浓郁到几可流动的地步,待这流动的金光把幽云豹的躯体整个覆盖,那蓝绿邪火也似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无声熄灭。
“咳!”
本已该死去的幽云豹突然咳嗽一声,从嘴里吐出两颗死灰的眼珠,是那飞天瞪羚曾经一蓝一绿的两颗眼珠。
这一声咳嗽,也引得浑身金光破碎,浓墨般的黑雾仿似从牢笼里冲出,瞬间便笼罩了以幽云豹为中心的方圆十数丈之地。
再看两道金光从黑雾里倏忽洞出,跟着便是一声震天的呼吼,风吹雾渐,隐隐看到,竟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要从黑雾里走出。
黑雾边缘,虚梦影身边,一角黑袍率先飘出,而跟着便是一双漆黑的靴子,再往上是一根金黑色的腰带,挺拔的身姿,白皙的脖子,冷峻的脸,脸上还嵌着一对金色的眼珠,一头如夜空般的长发飘然扬起,深邃而凝重,令人一见,便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