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小说的口味还是一点儿都没有变,就喜欢这种狗血俗套又揪心的。
可谁的人生里不会遭遇那么几盆狗血呢?
这本来就是一个俗人,俗世。
“我一直自以为地讨厌她,我厌恶精于心计的女人,而她那晚上的所作所为令我颜面扫地,几乎知道的人都在说,那天晚上,我被她强了。”
女上男?
Jane的兴趣又深了一重,“后来呢?”
“她一直以为那天晚上,我把她当做了另外的一个女人。”
“您可以一气儿连贯地说不?”她看小说都最讨厌看像‘太监’一样有头无尾的,她喜欢一气儿地顺畅看完,不喜欢胃口总是被高高地调着起。
看她这着急的样子,不禁地令顾希城想起了当年某个人怀孕时还因为要看小说而过了晚上十点不睡觉,坚持要把结局看完。
现在,真怀念那时的时光啊!
可只有他一个人还记得。
索性,唯一能值得庆幸的是……眼前的人,还在。
“我曾经那么地讨厌过她,又曾经那么纠结地在校园里偷偷地跟着她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路,我比任何人都能区分得出她和她的妹妹简瞳,即便是喝了酒,一开始有些恍惚,可是中途我就已经认了出来。是她,她的眉毛比简瞳的要稍微直一些,如她的脾气一样,凤眼狭长,有些无情,颧骨微高,有人说这样的人刻薄,双唇俏薄,这也是无情的特点,而十年后,在我看来,她和简瞳是越来越不像,至多只有四分,看似差不多的五官,因为细节的差别,使得她是美的,也是凌厉的,带有一种不可鄙视的凛冽,这样的一个人,怎么看,都不会和傻字挨上边吧!”
Jane点了点头,的确。
“可是她的的确确是一个傻丫头,我们其实早在十二岁时就在一场劫难中相遇了,甚至还彼此许下诺言,可是重逢的时候,我却找错了人,我把简瞳当做了她,我守着一个承诺,我让自己去爱简瞳,我对她冷漠以待,我甚至为了甩开她,在她表白的那天,指着游泳池对她说,只要她跳下去,我就考虑一下,结果,她跳下去了,我以为她是在假装不会游泳,可是……”
“她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装?!”Jane的怒火再起。
心口又开始在疼痛了,他这些年总是在不停地想着这些,然后不停地在疼着。
他们都对他说,忘记,就好。
可是,要怎么忘?
已经深刻在心上的,要怎么忘?除非把心一起剜出来,一起统统都不要。
而现在,看着她当听故事一样的样子,他真的想剖开她的胸腔看一看,他到死都忘不了的东西,她为什么可以忘得那么轻松惬意。
“后来呢?”Jane虽然愤怒,可是她更想知道后来的事。
“后来眼见她沉下去,久久没有浮上来,我吓得立即跳了下去,把她救了上来,可是事后,她一直以为是别人救的她,我也没有说破。”
“你不喜欢她,讨厌她,当然不会说破。”Jane觉得心口有些闷,她想,一定是因为有些投入的关系,她看言情小说一贯有一个毛病,容易把自己代入进去,跟着情节一起悲欢。
顾希城没有回答,只是道:“我后来看了一本书,上面有一句话,我只记得一个大概,是说少年时期的男女,总是别扭着,明明很喜欢,却总要说是最讨厌,大抵是这样,可惜人生风景是走过了,才会开始领悟,后来想想,如果我真的讨厌她,大可像对待其他女孩一样,不理不踩或是直接丢出去,如果我愿意,我还可以令我讨厌的东西在我三里外无法出没,可对她……她令我感到无措,从看到的第一眼起,她微眯着那双狭长的眼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我,带着一种懒懒的,无所畏惧的表情时,我就该立即缴械投降。”
最后一个话音落下后,一阵沉默。
沉默中,Jane再三努力地反复压下心中那说不出道不明却真实存在的复杂感后,刚想启音追问后续,余光就无意地扫到了一旁书架子上放置着一个相框。
相片上,是一个小男孩的百日照。
看着彩色画面上,那张胖乎乎的小脸,Jane差点直呼而出——这不是我家肉团子吗?
但好在她忍住了,因为……
“这是我小时候,满百日的时候拍的。”顾希城见她一直盯着看,就说道。
Jane听到了自己脑子里嗡的一阵鸣响,如敲丧钟。
团团是一岁以后才开始越来越长得像她,而一岁前,就差不多和眼前旧照片上的一模样,如果她把团团的百日照也拿过来,搁那里一摆,忽略新旧程度,不知情的人一定会以为这是兄弟俩,还说不定有人会以为是双胞胎,不但长得很像,连那神情,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难道……
Jane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她的脑子里开始拧成了一团麻,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刚抬手要去揉按,就不小心碰掉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水晶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