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两日的等待,茂青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多一天的等待就多一天的变数,对于李淳他不敢掉以轻心,如果不能一击即中,那么就将满盘皆输。两日后,黄昏时候,茂青带着人焦急的在城门口等候,他从早上等到傍晚,终于,尘烟滚滚的路上,李复带着人马赶来。城门口,李复跳下马,茂青急忙迎过去,李复抓住他便问:“可有动手?”
茂青道:“大人有令让我等等候,我等不敢擅自行动。”
李复于是长长松了口气,问:“他人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茂青转身引路:“大人这边请。”说着往衙门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问,“大人见他做什么?”
李复道:“一些私人恩怨。”
茂青对李复延误一事颇为不满,可是现在李复来了,动手是迟早的事情,大局已定,不管李复要与李淳说什么,今天晚上他必须动手。
“为了等大人本将军耽搁了不少时日,现在大人来了,未免夜长梦多,今天晚上务必动手,除了他。”茂青道。
李复微微点头,道:“好。”
一行人来到衙门里,李复只身进去,茂青和士兵在门外等候。知县引着李复到李淳房中,李淳跟没事的人一样端坐在那里,怡然自得的喝着茶,李复进门,他垂眸伸手,倒一杯茶摆在面前,道:“坐吧。”
李复过去坐下,见李淳如此镇定他不由得犯疑,问:“你可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李淳问:“什么情况?”
李复微抿了唇,凝视着李淳片刻,最后道:“我奉太后懿旨率精兵前来,取你性命。”
李淳抬头看他,道:“我很意外,来的人居然真的是你,同时很庆幸,来的人是你。”
李复问:“为什么?”
李淳道:“死在自家兄弟手里总比死在别人手里来得好一些。”
李复皱眉,望着李淳欲言又止,仁显太后要他杀了李淳,在赶往和东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杀了李淳真的是对的吗?仁显太后用咸远和长坡这两块地换楚王协助,咸远地小人少,土地贫瘠,却一直是楚卫两国祖辈必争之地,这里是两国祖先始源地,也就是老祖宗的地,后来划到了卫国的版图中,楚国一直耿耿于怀,而长坡是楚卫两国之间的锁喉线,楚国多年不敢进犯是因为长坡久攻不下,割让了长坡等于把大门打开了让人进来。用咸远和长坡两处换李淳的性命,李淳死后卫国便是仁显太后的天下了,且不说谁更适合治理国家,李淳死后卫国必定动乱,于国于民都不是最好的。
可是不杀李淳他就要被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良久的沉默过后,李淳问:“这次,太后拿什么同楚王交易?”
李复道:“咸远和长坡两块地。”
李淳沉吟一声,道:“难怪他会帮你们了,得了长坡等于打开了卫国的大门,楚军攻卫长驱直入,再无可抵挡,你们这是把卫国拱手让人。”
李复沉默不语,他知道其中的厉害,可是做主的人是仁显太后。杀死李淳篡夺王位,这已经是搭在弦上的箭了,不得不发。
“哥,你希望卫国是怎么样的?”李淳突然问。
李复答道:“百姓安居,天下太平,国富民强。”末了他问,“你希望卫国是怎么样的?”
李淳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眉头紧锁,道:“孝帝时卫国民不聊生,百姓苟且偷安,诸侯国轻视卫国,内忧外患。其原因有孝帝的昏庸无能,也有后宫的争斗。当年仁显太后为夺后位逼死仁孝王后,导致孝帝触怒天下,孝帝沉迷丹药,尽失人心,仁显太后药毒孝帝,篡位夺权,捧我上王位。我若死了,下一个卫王就是你,卫国才真正落入太后手中。楚国虽然与卫国是盟国,却一直对卫国虎视眈眈,你要登基卫国必然内乱,安易必然造反为我报仇,届时楚国趁虚而入,从长坡引兵入关,长驱直入拿下卫国,百姓何以安居?天下何以太平?民不安,国何以富强?”
李复被他的一席话惊得冷汗灵灵,手掌不自觉紧捏,却道:“你死后这些事情太后自然会处理,若非万全,太后不会冒然走这步棋的。”
李淳道:“这些问题也许她是知道的,只是为了实现其野心,她宁可拿卫国来赌一赌,而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她只看到了权利却没有看到权利背后的责任,那是卫国万万百姓的性命。”他说着转身看李复,道,“你也要和她赌一把吗?”
李复心烦意乱,道:“事已至此,无可挽回。”
李淳看他的神情似乎有所动摇,于是继续道:“你我本是兄弟,为什么会走到这种地步?”
李复道:“是啊,我们本是兄弟,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你逼我交出兵权,我不交出兵权,不是因为我有逆反之心,而是朝廷不能你一人独大,集权独权,只会令卫国走向扭曲畸形的发展道路。诚然,我的确是有私心,交出了兵权后你要杀琳琅我就真的无可奈何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保护自己,人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的。”
李淳道:“我可以不追究琳琅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