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长歌赶到曲河去见李淳,曲河之地属于楚国境内,边境地区多暴乱战乱,地理位置特殊,地形地貌复杂,盛产茶叶和铁,是五国中铁产量较高的一个地区,茶叶主要出口各国,无论在经济上还是地理上,曲河的地位可谓要塞。因为曲河与桑原邻近,为保曲河,桑原成了陈楚两国必争之地,也是是其中原因之一。
戚长歌从桑原骑马过来,沿着官道慢慢看见曲河的城门,城门附近为砾石地,风吹过卷起沙尘飞扬,戚长歌一路赶来风尘仆仆,终于至城门口,城门口海葵与李淳站在一起,见到戚长歌,她立即飞奔扑过去。
“姑苏哥哥!”海葵激动的扑过去,戚长歌跳下马,她飞奔扑入她怀里,仔细的检查她,一边检查一边问:“你有没有事?我被李淳关在小黑屋里,一直想要找你,可是我出不去。”
戚长歌拦住她的手,抓着她左右看一眼,问:“他们没有刁难你吧?有没有受伤?”
海葵摇头,泪眼闪烁的望着戚长歌,忍不住哭起来,道:“你怎么跑来了,李淳拿我哄你过来,你怎么就上当了呢?”
戚长歌抹去她脸上的泪珠说:“别哭了,叫别人白白看了笑话。”
“好,我不哭。”海葵用力地抹掉眼泪,扭头看身后走过来的李淳。
李淳凝望着戚长歌良久不语,他与戚长歌之间也没什么可说了,最后转身,冷冷丢下一句:“回国。”说完往城内走去,手下立刻围拢上前,将戚长歌和海葵围在中间。
当天众人出发,戚长歌和海葵被困在马车内回往卫国,一路上海葵惶恐不安,一旦回了卫国,戚长歌该怎么办?
“姑苏哥哥,我们什么时候逃走?”海葵低声问戚长歌,她以为她必有逃生之路,她既然敢回来,必然是想到了办法的。
戚长歌道:“怎么逃?”
海葵愣了愣,旋即着急的问:“你不知道怎么逃走?你没有想到退出就过来了吗?我们这是要回卫国,一旦回到卫国,就再无回天之术了。”
戚长歌道:“现在我们如同困兽,李淳的人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我们,要逃走是不可能的。只能跟他回卫国,你放心,李淳要杀我早就杀了,不会大费周章的骗我至今。退一步讲,若他真要杀我,八哥哥会去找乌克,乌克自然会来救我们。”
海葵想起还有燕国的乌克,心里稍微有了些希望,却还是担忧地说:“死是不用了,可是活罪难逃,回了卫国,你往后的日子就更加难过了。”
戚长歌笑了笑,道:“不怕。”
再困苦的日子她也能熬过去,事情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了,还能坏到哪里去?
海葵于是低头不语,想要不是自己,戚长歌也许不会被抓,想到这里她又觉得奇怪,她被李淳关起来后戚长歌怎么样了?李淳没有为难她吗?
“对了,我被李淳抓了后,你怎么样了?”海葵抬头问她。
戚长歌眼神一暗,说不出话来,口中一阵苦涩,她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肚子里又酸又疼,又是窝心,又是痛心,最后她闭上眼睛,沙哑着声音道:“没什么。”
关于迟暮,关于李淳,她再不想谈论,她对他只有国仇只有家恨。她可以喜欢上任何一个人,但那个人绝对不是李淳。
她觉得自己没事,只是刚刚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愤怒会伤心,可是现在,她再也哭不出来了。感情这种东西总是会害人的,她能够放任,也能够收回来。打开了的心也能够关闭,她不会再喜欢上别人。感情这种东西,不可取,不可碰。
她这样想着,怨气郁积在心不能散去,也无处发泄,即使是自我催眠自己没事,可是身体和心痛的感觉由不得控制。突然,她咳嗽起来,咳得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海葵吓了一跳,慌忙扶住她,问:“是不是毒又发了?”
戚长歌摆手,捂住嘴却咳得更加厉害了,仿佛一块东西堵在了喉咙里,不咳出来不罢休。
“咳!”终于,一声剧烈的咳嗽,有东西咳出了喉咙,嘴里一阵腥甜,她松开捂着嘴的手,猩红的血顺着指缝缓缓溢出,滴落在车板上。
“姑苏哥哥!”海葵吓了一跳,惊慌的抓住她的手,手臂止不住的发抖,看看戚长歌苍白的脸,又看看她的手掌,她吓得手脚冰凉,脸色苍白。
从前她怎么咳嗽也没见咳出血来,而今居然咳出血来,是因为体内的毒越来越深了吗?
戚长歌看着手掌里的血,颓然笑起来,这身体已经颓败到这种地步了?是因为王后的毒?还是因为郁结的内伤?
原来情之一字,也能伤人。
海葵拼命的给她擦手,可是擦着擦着她就哭起来,豆大的泪珠滚落,她一边哭一边给她擦手,仿佛这样擦着就能将她体内的毒擦干净了。
戚长歌低声道:“够了,海葵。”她说着,收回手掌。
海葵泪眼朦胧抬头看她,道:“你的毒该怎么办,我找了好多郎中,都解不了。”
戚长歌道:“这毒来自王宫,等回了卫国,我再寻人问一问,会有解决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