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永安宫门口,戚长歌停下来,香伶跟随在她身后,望着冷清的永安宫门只觉得一阵寒意,忍不住道:“美人,咱们走吧,还是不要在这里久留的好。”
戚长歌道:“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你与她无冤无仇,怕她做什么,那些心里有鬼的人才应当感到害怕。”她说完转身离开。
她便是永安公主,永安公主的鬼魂又怎么可能回来。永安公主鬼魂的事是她一手策划的,包括颐和的鬼魂,也是她。宫中谣言永安公主的鬼魂回来了,她就将错就错,她要仁显太后不得安心,要她连睡觉也会从梦里惊醒。
鬼魂的事在宫中闹得沸沸扬扬,仁显太后因见颐和鬼魂病倒,李淳得知冷笑一声,道:“怪力乱神,世上哪里有那么多鬼魂,我看是姐姐年纪大了,眼花了。”
李淳下命,宫中不得有人再议论鬼魂之事,鬼魂的事情就这样被压下来。人们说得少了,永安公主的鬼魂再也没有出现过,时间会冲刷一切,很快的人们就会忘记这件事。
不多久,琳琅进宫了,前往景安宫探望明德王后。戚长歌得知琳琅进宫心中便有数了,琳琅入去找明德王后了,她是要动手了。一旦琳琅动手,那么她终于也自由了,李淳的鸟笼她终于可以还给他了。
景安宫中,明德王后卧病在床,见到她这般模样琳琅心中酸楚,坐到床前握住她的手,心疼的道:“琳珠,你怎么变成了这样,怎么会病成这样了……”说着她眼睛一酸,眼泪就要往下掉。
明德王后仔细的辨认她的模样,终于笑起来,虚弱的道:“姐姐,是你来了啊。”
琳琅俯身过去,捧住她的脸颊,眼泪滚滚而落,她沙哑着声音低声道:“琳珠,姐来带你离开了,今天晚上我就带你离开,我带你离开卫国,你想去哪里姐都陪着你。”
明德王后笑道:“好啊,姐姐带我去李淳的心里好不好?”
琳琅的心顿时被狠狠刺痛,她心疼又痛苦的捧着她的脸,脸颊深深的埋进她的脖子旁,她哭道:“琳珠,为何偏偏是他,为何要爱上他,那个人的心里只有自己,他是不会爱你的,跟我离开王宫吧,我们重新开始。”
明德王后笑着,看琳琅的眼睛也觉得疲惫,她缓缓闭上眼睛,陷入沉睡中。
卫国也好,其他地方也好,那都不是她想去的地方,她想去的,是李淳的心里。可是那是她求而不得的奢望,她想,如果她死了,他是不是会真正的看她一眼呢,他会不会因为她的死感到难过呢?哪怕只有那么一小会,如果他会感到难过,那么她觉得是值得的。
琳琅离开了王宫,当天夜里,戚长歌留在了景安宫,明德王后昏睡不醒,戚长歌守在她床边陪伴她。明德王后已经到了油灯耗尽的地步了,就算琳琅把她救出了王宫,她也未必能够活下去。困住她的不是这座冰冷的王城,而是她对李淳的爱。
求而不得,作茧自缚,她爱他到了这般地步,可是他却从来未曾正眼看过她,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值得吗?
看着明德王后戚长歌感到难过,她觉得明德王后是可怜的人,却也是可恨的。她明明可以选择更好的路,明明可以有转机,可是她却如飞蛾扑火,孤注一掷的走下去。
是夜,王宫里静悄悄的,李淳在齐妃的忆茗宫睡下了,乌克带着人手悄悄潜入王宫中,琳琅带着马车在城门外接应,一道把人救出来了他们便立刻离开卫国。
夜幕之下,乌克如鬼魅般悄然跃入景安宫中,守夜的宫女昏昏欲睡,正在打盹,一个杀手悄然潜到宫女身后,飞快的隔断她的脖子。
戚长歌被惊醒,回神看去,乌克走过来,道:“快点和宫女把衣服换过来。”
戚长歌飞快的和宫女把衣服换了过来,最后指着床上的明德王后问:“她怎么办?”
乌克抬手,后面跟来的杀手扛着两具女尸进来,戚长歌于是为明德王后换上衣裳,交给杀手,杀手背着她飞快的跑出去。戚长歌跟随杀手跑出王宫去,跑了没多远景安宫方向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然后是冲天的火光,乌克掠过来,跟上戚长歌的脚步。
城门口,杀手将明德王后交给琳琅,琳琅带着明德王后离开。远远的,戚长歌望着被带走的明德王后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离开了王宫她真的能够活下来吗?
乌克提醒她,道:“小姐,我们该启程了。”
戚长歌回望一眼火光冲天的王宫方向,问:“我爹娘回陈国了吗?”
乌克道:“已经命人护送回去了,你要回去看看吗?”
戚长歌摇头道:“我不想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就当戚长歌已经死了吧。”说罢她跳上马背,策马离去。
这时,城门口远远的海葵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一边跑一边焦急的喊:“等等我,戚长歌——”她喊着摔倒在地,黑夜中,戚长歌和乌克骑马越走越远,最后消失不见,海葵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泪决堤般涌出,她伤心的哭起来。
戚长歌果然是不记得她了,她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