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葵重重的拜下不起,道:“求夫人成全。”
海葵聪明细心,手脚极快,她愿意留在她身边她自然是愿意。琳琅于是扶住她,微笑道:“起来吧,我答应你便是。”
海葵笑起来,琳琅笑着看她,道:“走吧,回家。”说罢她转身离开。海葵跟在她身后往宫外走去,却忍不住回望宫里,戚长歌说,她如今四面楚歌,李淳不待见她,后宫妃嫔也不见得喜欢她,在这后宫之中无权无势她走得举步维艰。可是她谁也信不过,只相信海葵。如果海葵能够帮她做李复身边的眼线,或许她是有一线生机的。
她问她,如果能够逃脱这王宫,她是不是愿意同她回莫高城呢。
她凝望着她,道:“海葵,这里便是我的家。”
海葵知道,出嫁从夫,嫁到哪里,哪里便是她的家。可是,这危机四伏的王宫,哪里像一个家。
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战场。
这样想着,海葵垂眸,收回视线,随着琳琅匆匆离开。
清闲宫内,戚长歌望着窗外出神,不管海葵能否信任,但是现在她只能信任海葵。她不知道李淳是否还在乎琳琅,但是李复一定在乎琳琅。李复是李淳的哥哥,他手握重兵,明里效忠李淳,暗地里却是仁显太后的党羽。李复虽然有才能,但他的才能不是用在打仗上,行军打仗他远远不及李淳,甚至不及耶律烈,可是他手里却握着八万的重兵,如果不是仁显太后,李淳不会给他兵权。
琳琅与明德王后交好,甚至为了明德王后不惜顶撞李淳,而今明德王后病情越发的严重,琳琅在乎这个妹妹什么事都会做出来,不管明德王后是活着还是死了,琳琅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明德王后死了,琳琅与李淳的关系只会更加激化。
这样想着,她开始有些期待明德王后薨殡了。
王宫之外,海葵随着琳琅回府,路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远远的大街上,耶律烈和苏查迎面走来,见到跟随琳琅身后的海葵,苏查看向她道:“那不是海葵吗?怎么跟李夫人在一起?”
耶律烈抬头看去,海葵正好看过来,接触到耶律烈的目光海葵慌忙避开他,往琳琅身后躲了躲。耶律烈盯着离开的海葵道:“我以为她逃走后一定会去找戚长歌,怎么去李家做下人了?”
即便是在琳琅身边,海葵对耶律烈还是心存畏惧的,他是沙漠里的狼匪,而今又是卫国的小世子,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她对他始终充满畏惧。
两人看着海葵跟随琳琅离开,转身往世子府走去。不一会便看到世子府,两人正走着,突然一个狼匪急匆匆的跑过来,拦住耶律烈道:“大哥不好了,弟兄们在军营里打起来了。”
“什么?”耶律烈大吃一惊,脸色顿时变了,厉声道,“带我去。”
那狼匪急匆匆的带着耶律烈往军营里跑去,跑到军营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挂在旗杆上的人头,行刑台上几个狼匪被推上台,行刑兵手起刀落,一颗人头滚落在地。耶律烈瞳孔紧缩,血立时往脑门上涌来。
“你们在做什么?!”那带着耶律烈来的狼匪怒吼一声冲过去,欲推开行刑兵,却被几个士兵拦住。
军营前,一排排士兵整齐的阵列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为首的是李淳新立的护国将军董仇。面对耶律烈等人他面不改色,冷冷的扫一眼耶律烈,他对愣着的行刑兵厉喝一声:“愣着做什么,继续。”
耶律烈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厉喝一声:“住手。”他说着上前,按捺住心中的愤怒问,“将军为何斩他们?他们所犯何罪,要斩首示众。”
他的人前脚才交给李淳,后脚便被人斩首,这算什么?
董仇道:“多出怨言,怒其主将,不听约束,更教难治,此为构军,犯者斩之。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违期不至,动改师律,此谓慢军,犯者斩之。这三条无论是哪一条也足够他们死上一百次了,量在他们出生非正统军,本将军一再忍让,如今他们居然军中斗殴,实在是目无法纪,不斩不足以振军威。”
耶律烈怒声道:“人孰无过,将军贵为护国将军,难道连这点肚量也没有吗?”
董仇笑起来,目光轻蔑的看他,道:“世子以为这里是大漠吗?这里是军营,不是大漠,这里是讲军纪的地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小世子若不服气,大可去大王面前参本将军一本,一切事情,本将军负责。”说完他扭头对行刑兵厉喝一声,“斩!”
被推上台的狼匪看耶律烈,眼中含了泪,成王败寇,素来如此,虎落平阳被犬欺,自从被李淳调到军营后他们没少被找麻烦,他们曾经是耶律烈的部下,更是狼匪,李淳不会容他们,李淳的爪牙更加不会容他们,如此下场他们早就料到了。
只是,他们跟随耶律烈一辈子,可以接受战死,却不能接受这样狼狈的死去。
什么狗屁构军悖军慢军,都不过是董仇编出来的谎言,那些挑衅的士兵哪一个是不受董仇指使。说什么斗殴,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