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她其实是一个自私的人,凡事以为尽力去做了,就一定会得到。可是现在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去做了。
卫国来的聘礼很多,消息很快传开了,大街小巷大家都在议论她和李淳的事情。站在门口看着路过的丫鬟下人们,听着她们议论的声音,没有一个不是羡慕的。可是,只是看着那些陆续送进来的大红礼盒她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入宫的时间定下来了,收到来自卫国的消息那晚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又回到了青砖红墙的王宫,她还是七八岁的孩子,抱着彩球在宫里乱转,偌大的王宫一个人也没有,死寂得像一座陵墓。她在里面怎么走也走不出去,不管走到哪里都是死路。
李淳要娶戚长歌,卫国一片动荡,就连仁显太后也惊动了。
“你要纳谁入宫哀家没有意见,为何偏偏是戚长歌,你私放戚长歌本就触了众怒,而今居然先斩后奏要纳她入宫,你叫群臣怎么看你,你将后宫的众妃嫔置于何地?”仁显太后怒极厉声道。
在他打算纳戚长歌时就料到会有这么一遭,太后是绝对不会同意他纳戚长歌的,如今彩礼已经送到陈国,全天下都知道他将纳戚长歌入宫,太后就是再也愿意也无计可施。
李淳安抚她道:“这件事是臣弟颇欠妥帖了,我应当事先与姐姐商量的,如果姐姐不喜欢,我便让人去把彩礼要回来。”
仁显太后没好气道:“现在谁都知道你将纳戚长歌入宫,你又去把彩礼要回来,让旁人怎么说?人是你叫人去要的,如今突然又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哀家从中作梗,坏了哀家的名声。”
李淳故作为难的道:“那姐姐你说现在当怎么办?”
能怎么办,事已至此,她还能怎么办。
这么大的事李淳擅自做主纳了戚长歌,他根本就是故意的。她来兴师问罪,他若是狡辩她尚且有话要问,可是眼下他这般讲话,她竟不知该怎么说了。
一肚子的气,仁显太后拂袖起身,道:“哀家这里你不用交代了,可是王后那里你该怎么交代?琳珠一直病恹恹的躺在床上,你却从来不曾看过她,当初你也是这般不顾天下人反对娶了她,可是你自己看看,你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折磨成什么样子了,是不是只有她死的时候你才记得这宫里还有一个王后呢。”说完她拂袖离开。
李淳凝视着她远去的身影,想起景安宫来,末了对身旁的公公道:“去叫御医过来。”
公公领命出去,不一会便带着御医进来。御医进门,向李淳行礼,李淳道:“不必多礼,王后的病怎么样了?”
御医回道:“王后的病药石无灵,臣等无能为力。”
李淳闻言皱眉,道:“当真道了这般地步?”
御医道:“恕臣直言,王后的病是心病,所以才会药石无灵,王后的心结一天不解开,她的病便一日不会好。”
“心病?”李淳喃喃道,说到这他停下来,她是什么心病他不是不清楚,谁都说他娶她是因为她的姐姐琳琅,的确,当年他会娶她是因为琳琅,她欠他一个承诺。这深宫里锁着的原本该是她的姐姐,这凤印也该是给她的。
琳珠知道他的心思,所以才会郁郁寡欢。可是,再郁郁寡欢又能如何,他不可能给她和琳琅一样的东西,那种东西他早已经丢掉了,再也不会给任何人。
李淳收回心思,凉声道:“她自己的身子自己都不在意,与别人有什么关系。她要这样折磨自己,那便是她咎由自取。”
他的话叫四周的宫人头低得更加厉害了,谁都知道王后的心病是为了什么,可是李淳说出这样冷漠的话来,叫王后听去了恐怕会更加伤心。
他的话很快便传到了景安宫中,明德王后半依在软榻里绣花,眼前的宫人小心翼翼的将李淳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她,小心的抬头看她,却见她苍白的脸依旧是面无表情,肯不出任何伤心或者愤怒的神情。
“是啊,自个的身子都不珍惜,还指望谁来珍惜你。”明德王后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捏着针在布上穿梭。这些话和他做的那些事相比早已算不上什么了,她想自己不该为了这些不打紧的事上心的,听宫人说那些话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觉得一丝悲伤,只是胸口有东西在翻滚,喉咙里一阵腥甜,又痒又甜,一口血喷出,染红了锦布。
“王后!”宫女们惊叫一声,慌张的围拢过来。
她还是捏着针,怔怔的望着布上的血点,那血喷落的样子真像一朵盛开的话,真是好看啊。
她正想着,眼前一黑软软的昏倒过去。
宫女人吓成一团,急匆匆的去找御医。御医来过,为明德王后诊脉,最后默默的收回收,转身回去向李淳禀告。
议事殿里,李淳正在练书法,御医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御医跪在下面将明德王后的病情如实禀报,末了低声道:“王后怕是活不过今年了。”
李淳手里的笔骤然一滑,在白纸上落下败笔,他凝视着纸继续练着,冷漠的道:“下去吧。”
御医离开议事殿后他终于停下来,再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