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往陈国的马车上,戚长歌望着车窗外发呆,想着从前的事,想着现在的事,独独未来她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想。没有走到最后,未来怎么样谁也不知道。戚流说得对,她从未为别人考虑过,对戚家更是如此,她所想的只有一个——收复卫国。
即便是戚流那样说了,她也不后悔。若有机会,她还会卷土重来,哪怕是拼尽全力,用一辈子去做这一件事,他年埋骨,九泉之下她亦无悔,此生也算是走得其所。
回到戚家,戚顾成倒在病榻中无法起来,戚长歌坐在戚顾成房中一坐就是几个时辰,戚流焦虑的在门外等着,唯恐戚顾成气急攻心,气血上头。
几个时辰里,戚顾城与戚长歌没有说一句话,戚长歌垂眸跪在床前,她宁可戚顾成骂她打她甚至将她逐出家门,也不想他这样沉默。他沉默了,她反而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最后,戚夫人放心不下,在门口敲门,唤戚长歌去吃饭,戚顾成才开口。
“长歌,你为什么要打卫国?”戚顾成沉着声音问。
戚长歌道:“为了帝位。”
戚顾成笑起来,笑得急了咳嗽起来,越咳越厉害,门外戚流和戚夫人不知里面是什么情况,只听见戚顾成在咳嗽,于是都闯了进来。见戚顾成咳得脸都红了,戚夫人慌忙为他抚胸,戚长歌抬头愧疚的望着戚顾成,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为了帝位,这样的话说出来叫谁听见不是笑话,戚顾成会笑成这样,她并不奇怪。
可是,戚顾成缓过劲来,笑吟吟的望着戚长歌道:“好啊,戚家的儿女都是好样的。你若是有这个本事,我便是因此搭上了性命,也死得心甘情愿。”
“……”戚长歌微张了嘴,一句话哽在喉,来不及说出口,她泪如雨下。戚顾成招手,示意她过来,她无力的凑上前去,戚顾成抚摸着她的头慈祥的笑着,道:“哭什么,天塌下来还有爹在。”
戚流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痛哭的戚长歌,叹一口气转身离开。
戚长歌被放走,卫国早朝上群臣一片愤懑,但李淳一句“寡人的意思”便没有人再敢说话了,而今的天下才算是李淳一个人的天下,凡事他说了算。只有,放走戚长歌这样大的事李淳作为一国之君就这样把人放了,群臣自然是有不满的。
萧家的护国军没有了还有仁显太后,卫国上下能够管住李淳的也只有仁显太后了。
这日,大臣孙睿求见仁显太后,静心殿内仁显伏在案前绣图,绣的是山河图,孙睿在一旁将李淳放走戚长歌的事一一告诉仁显太后,末了道:“即便大王再仁慈,可是放走戚长歌这么大的事,莫说是群臣不接受,就连百姓们也无法接受啊。而今民间各种非议,说大王昏庸,敌我不分。”
仁显太后淡淡的笑一声,道:“百姓真是这么说的?”
孙睿拱手,斩钉截铁的说:“是。”
百姓有没有这么说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他自己造的,但是即使不是老百姓说的,这种东西仁显太后难不成还追究了去,流言蜚语,她就是要追究也无从追究。
仁显太后道:“这件事大王与哀家商议过,是哀家默许了的,这件事的关键并不是在戚长歌,一个戚长歌无足轻重,放了没放有区别吗?大王连自己的敌人也能放过,这不正是显示了大王博大的胸襟和无人能及的肚量吗,百姓有异议有什么关系,这些不过是他们饭后闲余的闲话而已,何必在意。再说了,即便是在意又能怎样,做主的始终是大王,孙大人你说呢?”
孙睿噎住,仁显太后偏帮李淳,最后这句话不过是隔山震虎,对百姓而言这天下做主的人是李淳,对群臣而言做主的更是李淳。仁显太后话已至此,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太后所言甚是,臣明白了。”孙睿拱手道。
仁显太后手里的针线在画上穿梭,最后道:“要是没事你便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说完他转身退下。走出静心殿,孙睿扭头看里面,重重的叹一口气,甩手转身离开。
现在的卫国李淳独大,连仁显王后也偏帮着他,若是以前萧将军在,还有萧家的势力制约着他,而现在再没有说能与李淳抗衡了,这天下就成了他一个人的天下了。
李淳这是要专权。
孙睿走后,仁显太后手里的活停下来,脸色也冷了起来,斜睨身旁的公公一眼,道:“去叫大王过来。”
孙睿说的话她并不是不在意,只是李淳毕竟是一国之君,是她扶上去的大王,她必须和李淳站在一条线上,即便是有分歧那也是他们内部的事,容不得旁人来指手画脚。
不一会,李淳带着宫人过来,笑吟吟的走进来,道:“臣弟给姐姐请安,姐姐金安万福。”说罢规规矩矩的行礼。
他以姐弟相称,仁显太后原本一肚子的火欲发作,此刻也消了一半,无奈的道:“你既然还叫我一声姐姐,便是没有全然把我忘记。我以为你大王坐得久了,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呢。”
李淳走过去,径直坐在她身旁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