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芝之前的一些话,姨太太的确是存着疑心的,既然她身为王妃身边的侍女,难免是要替王妃说话的。所以她看似偶然地留下,和看似不经意地谈论,姨太太是半信半疑,直到秀芝突然提到赢儿上次受伤的真正原因,才不得不重新审视秀芝话里的内容了。
但是姨太太又始终不信赢儿会出入勾栏院,赢儿一向冷静沉敛,怎么会做出这等荒唐事?便故意唬她:“你们倒是大胆,竟然敢排派起王爷了。”
秀芝慌然一跪,申辩道:“姨太太,奴婢有几个胆子也不敢说出这般不知礼数的话,全是那日王爷与陆兴争吵时,让院中旁的丫鬟听了去,何况丫鬟们凑在一处难免嚼舌根,话才传出来的。”
如此说来,就并非是空穴来风了。姨太太心底叹着,摆手示意她起来说话,嘴上却不忘提醒:“这件事切不可再提了,别人不知道若再混说,你负责警告,小心祸从口出。”
“是,是,姨太太,奴婢敢发誓,奴婢只对您一个人说过,奴婢一定警告其他人,绝不再以讹传讹。”
姨太太颇有不耐地听完秀芝的保证,打发她道:“你回去吧,在这儿留了半日,若是王妃早回来,你也好伺候着。”
秀芝自然明白自己也再不适合多留一刻,见目地已达到,暗自欣然地退下。她高兴地并不是会因此得到王妃的欢心,而是她终于可以巧妙地利用一些事实让唐与梦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这才是最重要的。她热切地期待着王爷和王妃可以提早回府,那样才会有好戏登场。
而期待同一件事情的不同人的心里的源头也大不相同。
姨太太催玉屏同染月早早地说好,王爷一回来,务必请王爷前去静德苑一趟。
商赢身上将军府,也恨不能立即结束那对他来说无异于敷衍的过场,不如教他守着唐与梦,更来得心安。
好容易捱过家宴,寒暄告辞时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却未料回了王府便有一件更为棘手的事在等着他。
染月一说玉屏嬷嬷来过,说了姨太太的交待,商赢便已猜出所为何事了。
果然,姨太太一见了他,直接说道:“赢儿,有些事姨母不该过问,可是你母妃离开得早……”说了半句,眼圈竟先红了,声音也微有哽咽。
商赢不由得说:“姨母,有什么话你只管说,赢儿是拿你跟母妃一样敬重的。”
姨太太点点头,她就知道赢儿准招架不住这一句,赢儿究竟怎样她最清楚,他很少会做有欠妥当的事,尤其是为了一个女人,可见他动了心了,“那姨母就不得不多句嘴了,你命人重修沁秋殿是有什么打算?”
商赢索性直说:“赢儿是想给侧妃居住的。”
其实他是知道姨母已经一清二楚,是故意丢给他来回答,他也知道姨母是不打算接纳唐与梦,可不管最终姨母是否会答允,他已抱定绝不再委屈唐与梦。
姨太太叹口气,竟然毫不遮掩!她也一并挑明了问:“赢儿的侧妃人选可是那个叫唐与梦的丫鬟?”
“是,姨母。”
“自古男人妻妾成群不足为怪,又何况你还是王爷。可是赢儿,正因为你是堂堂的王爷,如此厚捧一个丫鬟,这身份上就说不过去。”
“姨母,身份如同虚衔,又何必计较?”
“怎能不计较?这旁人都会言论——赢王爷的侧妃岂是一个丫鬟当得的?”
“姨母,是否当得,是赢儿和她的感觉。”
姨太太一听赢儿句句维护于她,气不打一处来,腔调不由含尽讥讽,“她自然是愿意,早就听说她企图攀上你这枝高枝,如今趁了她心愿,还不更加得意猖狂?”
“姨母,她不是这样的人。”
“你是被她蒙蔽了慧眼。我这做姨母的,却再清楚不过,她这一哭一闹搞得你模糊判断,完全不考虑他人会有的尴尬,我可看得见。”
“赢儿很清醒,而且是比平时更深知自己想要什么。”
“那你想过唯珠吗?她想要什么?”
“姨母,我知道这么做对木唯珠不公平,我会尽量弥补她。”
“弥补?你在新婚三日内就昭然另结新欢,你想她在这王府中要怎么做人?她王妃的颜面何存?”
“可是我没办法为了她的颜面委屈了唐与梦!唐与梦已经为我付出太多了,这一次甚至差点丢了命!”
商赢说得动情,姨太太却毫不动容,反而更加痛恨唐与梦,事隔多年,竟仿佛昨日重现。赢儿与当年的自己何其相似?唐与梦究竟用了什么媚术,令赢儿义无返顾,完全不考虑后果。
“如果这些都是她的伎俩呢?想用来引起你注意的手段。”
“她不会的。她不会笨到设计了自己,在救了赢儿之后一走了之;也不会在遇见后坚持着不肯回府;更不会因为无法忍受赢儿娶亲而用自杀的方式来惩罚自己。”商赢越说越心痛,也越自责,视线都慢慢垂落下来。
“傻赢儿,用这么重的赌注换来你的爱护,多么值得冒险的事?你感激她,赐地封田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