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兴与那张太医一道回了太医院。
如紫正杵在地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走,怕这边有需要使唤的时候,留,又怕打扰了王爷和姐姐的二人空间,只为难着,也不敢开口请求。
商赢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如紫,她绣给本王的腰带呢?”
如紫这一晚上又急又怕,早就将姐姐嘱咐见到王爷再将腰带赠送的事忘到一边了,经王爷一提醒,方才恍然道:“奴婢这就去拿。”
他附在唐与梦的耳畔,柔声道:“你亲手绣的,本王一定奉若至宝。”
商赢守着唐与梦整整一夜的事,令木唯珠坐立不安,彻夜未睡——她急于知道究竟是何等人物会让王爷如此呵护,又苦于深夜她不能不顾身份,去揪出王府中任何一个老人儿来问,只有等待天明;但是潜意识里她更是盼望王爷归来,向她解释所发生的一切。可是到了第二日上朝时间,商赢仍是半步不离,这事儿一下子就在王府中私下传开了。
众人虽然不敢明着有半句言论,上一次王爷已经当众处罚了几个嚼舌之人,但心里却都泛着嘀咕:王爷这是又念上那小贱人的旧情了?前一阵子不是失宠了吗?看来小贱人手段真是不得了,王爷才一娶王妃进门,她就使出这种手段霸占住王爷。
知彩和这一帮只知看热闹的人看法可不一样,她可不信唐与梦自杀只是为了争宠那么简单,一定是别有苦衷!不行,她得去看看,帮不帮得上忙另说,至少要劝想开一些。
知彩过去时,王爷仍是守于榻前,如紫去小厨房煎药去了,染月端着早膳,正在劝王爷多少吃些。
知彩一面迈进门槛,一面也劝道:“王爷还是吃些吧,与梦要是醒着,见了王爷这样会难过的。”
商赢正要喝问“是哪个丫鬟这般不懂规矩”,一抬眼见知彩是以前见过的,知其是和唐与梦要好的姐妹,便改口道:“本王没胃口。”
知彩站近了,方施礼道:“奴婢见过王爷。”
“免礼吧。你是来看她的?真是有心了。”
知彩一直不忘所行目的,往那半垂的帷帐里张望,见唐与梦面色惨白,一段日子未见人已瘦得几乎认不出,不由问道:“她可曾好些?”
“一直没有醒转的迹象,不过太医说需时日调养。”
知彩一时伤感,叹道:“早知如此,又何必回来?”
她说这一句声音是呢喃的,可仍是未逃过商赢的耳朵,“你说什么?”
王爷忽然又语气仓促,令知彩吓了一跳,顿知自己失言,忙掩饰:“没……没说什么。”
“你早知她要离开?”
知彩点点头,又摇摇头,再环顾一下房中各人。
商赢急道:“你这丫鬟到底怎么回事?”说完,才想到是否因有旁人而不便明说,遂吩咐染月道:“你去小厨房帮如紫熬制汤药,膳食端下去吧,饿了本王自会传。”
染月一走,知彩便再也憋不住,一口气说道:“王爷既然一定要知道,那奴婢索性也不隐瞒,王爷可还记得王爷重病昏迷,太医与京中众名医皆是束手无策时,是谁救的王爷吗?”
商赢对于那次昏迷时所发生的事并不是十分清楚,便摇摇头。
知彩又道:“就是与梦!王爷你也一定想不到她究竟用什么办法救了你吧?”
商赢只能再次摇头。
“王爷高烧不退,施针无果,汤药更是无法喝下,她是赤身跳进冰水之中,当低温冷透全身,再贴身为王爷降温,这种噬骨煎熬周而复始,她却整整坚持了一夜,后来的事奴婢不说想必王爷也知道了。”
商赢的确是知晓唐与梦曾在自己昏迷无助的夜里陪伴过,却不知这里面另有文章,惊诧、感动、心痛与愧疚各种滋味混杂在一起,他无言以对。
“与梦当时是求着姨太太能让她放手一试,姨太太遣散了所有人,只留下染月,还召来奴婢前来伺候,奴婢和染月一直守在门外,原本这些是不该知道的,可是奴婢当时好奇她会有什么神奇方法能帮助王爷化险为夷,便躲在外面偷看,没想到竟是这样一幕!”
“她为本王受过这么多苦,本王竟然毫不知情!”
“她既然敢于付出,就一定没想过要让王爷知道。不然,她也不会在王爷苏醒过来后悄然走掉,奴婢听大家私下里说,是她与姨太太之间有什么约定,不再接近王爷,姨太太才最终答应下来由她救治的。”
她的心意他敢笃定,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怀疑,至于约定……他似乎瞬间明白了那日早晨醒来她为何不告而别,姨母和染月又为何不谋而合地极力否认她回来过的事实,她是为何不愿再回王府,而乍一回府便被姨母找去问话,她说出那么多言不由衷的话,以至于他误会至深,这所有的事竟然都源于她们之间荒唐的约定!
他感到沮丧,为他不能为她带来毫无保留的信任而沮丧。她默默地为他承受了这么多,而他却只知一味地质疑。想南宫尘都能准确地直觉她不好,明知她心有所属还能无条件地为她甘愿做任何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