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静谧,唐与梦和如紫都默不作声。
可是这宁静很快就被一个人的到来彻底打破。
来人的脚步很轻,隔着门喊道:“有人在房间吗?”
唐与梦听着耳熟,一时却想不起来,那如紫抬眼只瞧着她,也不应声。
唐与梦忙起身,一面招呼一面打开了门:“在呢,”见来人是姨太太身边的玉屏嬷嬷,心不由“咯噔”一声,可仍然不忘转身让道:“是玉屏嬷嬷,快请进来吧!”
玉屏却是只站在门外,说道:“是姨太太听说你回府,要我来请你去静德苑说几句知心话。”
她早猜到会有这种情况,却避免不了地紧张,当真被问起来,是她背弃约定在先,要如何自圆其说?可事已至此,又无从躲避,她只好硬着头发跟着玉屏嬷嬷。
玉屏看出她脸色不太好,还以为她是被姨太太叫去,心里紧张所致,故安慰道:“没关系的,姨太太平日里是最和善的人。”其实玉屏也大概知道姨太太只说请她一人过去所为何事,可玉屏一直觉得这个姑娘眼睛里闪烁的单纯与善良,真实得让人忍不住喜欢。
唐与梦明知玉屏嬷嬷是在安慰她,仍然报以微笑,她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其他人。
玉屏直接把她带到了姨太太的起居室,说道:“姨太太,人我已经领来了。”
姨太太正坐在案几旁,面前摆着茶碟,却是完全无心品茶,只答应一声“恩”。那玉屏便退出房门,并随手关上了门。
唐与梦施着礼,喊道:“姨太太。”
姨太太也不抬眼,手里抚弄着茶盏,冷哼道:“想不到我们还会在这里见面。”
唐与梦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尴尬地低着头。
“怎么?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她语气诚恳:“我……姨太太,我万分的愧疚,我僭越了约定。”
可是姨太太并不打算放弃追问:“只这些?你能否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当时是情非得已。”
姨太太讽刺道:“好一个情非得已!这四个字真是最完美的解释!”
唐与梦咬咬牙,她实在不懂得为自己辩解,她没有巧舌如簧,说谎也实在不是她的强项,如今似乎只有诚实一条路行得通,“姨太太,我知道此刻我说什么你都以为我是在掩饰,可我真的是不得已而为之。当时,王爷希望我能同他一起回府,他并不知道我和姨太太之间的约定。”
“哦?还算你识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过你既然记得我们的约定,就应该想尽办法拒绝回来,可结果却是你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
唐与梦不想描述出他对她的在乎度和占有欲,姨太太既然不能接受她,若说出来只怕会让姨太太难过。她再次道歉:“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已经无济于事,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姨太太完全不领情,直接了当地说道:“你的道歉还不如选择离开更有意义。”
“请怒我现在不能离开。”
“瞧瞧,当初说没有任何企图,这么快又说不能离开了!你到底有哪一句是值得他人信任的?”
“我从没有想过要欺骗任何人。我只是说我现在还不能离开,因为我已经答应王爷在他厌倦之前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可是迟早有一天他会厌倦,他会不再记得我是谁,那时便是我彻底离开的时候了。我在府中的身份一直不会改变,直到离开我都会是他的贴身侍女,我不要他给的任何身份,也不要他给的任何结果。”
忍泪说完,她觉得每一字都仿佛在她的心上刺穿一个洞,每痛一下都会让她禁不住颤抖,直到痛得麻木。而是不是只有这样才会令所有人都放下戒备,放弃相逼?
姨太太听了她字字泣血的言语,不由大为惊叹,她此时的神情实在是太像一个人。姨太太情不自禁地问道:“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突然被这样问,唐与梦很是惊讶,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唐正凡。”
姨太太仿佛瞬间被雷电击中一般,这天下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她竟然是那个负心人的女儿!难怪总是能够编造出这么多动听的借口。
当年的唐正凡不仅辜负了姨太太的一片深情,还冠冕堂皇地编造出身份悬殊、不肯高攀的烂借口,之后便消失无踪。害得姨太太在他走后的一个月里终日以泪洗面,瘦得几乎不成人形,最后苦等无果,无奈嫁给当地富商刘家的大少爷为妻。
这陈年往事如今回忆起来仍觉心痛,但仅仅是一瞬间,姨太太便撇开伤心回忆,恢复原有的气势,“你当真这么想?你又如何能让我信你?”
“姨太太若是不信,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以证明。”
“不妨说来。”
“让王爷早日迎娶木将军之女。这样一来,王爷的注意力会慢慢转移到王妃的身上,我也可以及早抽身。”几乎是用尽所有的意志在坚持着说完,她感觉整颗心已经被自己的这个良机妙策刺得千疮百孔了。可是,不这样又能怎样呢?注定离开的事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