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与梦终于松脱了身上的束缚,心里一阵轻松。眼下对她来说,最为紧要的便是继续向前不停歇地跑,趁那家伙还未睡理,还未察觉到她已经逃了出来。
她匆忙起身,也顾不上再休息一会儿,多积攒一些力气。她还未迈出第一步,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只见她身形一晃,晕倒在地。
唐与梦再闪醒来,发现自己不是在小路旁的树丛中,也不是在那间简陋的小黑屋中。她所在的,是一间有门也有窗却紧闭着、有着明亮光线的房间。她被扔上了一张床上,也被再次绑起来,所不同的是这次就如同五花大绑,她的手脚完全动不得分毫。
看样子这应该是一张女人的床,床幔是柔和的粉色,连被衾都是水粉色底,紫色繁花的锦绸。整张床飘散着刺鼻的香气,呛得她又是一阵咳嗽。
莫不是一个女子的闺房?可是一位姑娘救起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还要被这样绑着?她心中百般疑惑,却是一点头绪也理不出。
放眼四顾,却不见有半点女红,角落里的琴案倒是摆着一架古筝,地中的圆案上放着一只酒壶和几只小盅,还有一鼎不大的香炉,也不知是燃的什么香,逸出的味道令人觉得又暖又酥。
她的想象没有维持多久,便被进来的人打断,恍然了所有答案。
这会儿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无耻的父亲沈家贺!
她瞪大双眸,心下又是惊又是怕:怎么又是落在了他的手里?我什么时候晕倒不好,偏偏要在快要逃脱的时候晕倒,这般不争气,岂不是害惨了自己?再换句话说他怎么会把自己带到别人的闺房之中?
沈家贺手上拿着一包沉甸甸的东西,看上去似乎是银两。他眉开眼笑地,又十分地不怀好意:“臭丫头,居然敢趁我睡着妄想逃跑,这会儿到了这里,量你插翅也难以跑脱了,嘿嘿……”
她满目疑惑地瞪着他,眼里似乎在问:这是哪里?是卖到哪户人家为奴为妾吗?
沈家贺掂掂手上的布袋,半眯着一双小眼睛,嘴巴恨不得咧开整张脸,“鉴于你还了欠下的债,我就好心奉劝你一句——你呀,就安心地呆在这里,千万别再动逃跑的心思,否则只会比现在还惨。”
转了身,又回过头道:“好好地在这里用心侍候着,没准儿遇上哪位爷,好心赎了你呢。到时你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报答我的知遇之恩。”
说罢,一阵刺耳的怪笑而去。
他一句“好心”提醒,让唐与梦瞬间明白了自己原来是被卖进了勾栏院!
这个该天杀的无耻之人!卖女儿不成,竟然打起了她的主意!竟然将她卖到了这种可怕的地方来!究竟要怎么办?不可以坐以待毙!
那粗粗的麻绳勒住她的皮肉,令她完全动弹不得;空空的肠腹已经开始“咕噜咕噜”地叫,四肢软绵绵的,稍一用力,竟然从床上滚到了床下!
正挣扎着,自门外进来了两个人。
唐与梦只看了一眼,便猜出为首进来的来人身份。
为首的是一女子,定是老鸨的身份;随其身后的是一个仆从打扮、身材魁梧的男子。
只见女子钗裙艳丽,可谓花枝招展,如果不是过多的胭脂掩饰着岁月刻画的皱纹,此女绝对称得上容貌美艳。可惜那风花雪月熏染下的举手投足和因为发福而走了样的身材,生生地毁了一张绝美的容颜。
那老鸨伸出她胖嘟嘟的手,捏住了唐与梦的下巴,迫使唐与梦不得不正视着她。
“啧啧……真是个水灵灵的姑娘,我杜月红的银子可真是没白出!”
老鸨一脸的肥肉挤在一处,令唐与梦阵阵发呕,不过名字倒是极与之相衬——杜月红。
“姑娘,可是准备好了接下来的日子?”杜月红语气十分的温和而友善,如果不是此处此种语境听到,唐与梦几乎要相信她是善良的。
唐与梦鄙夷地瞥她一眼,视线落在一旁。
杜月红“呵呵”笑着,声音接着和善:“姑娘可是有话要说?我先解下姑娘嘴上的布条,不过姑娘得答应我绝不喊叫,因为即使喊叫也无济于事,喊了也是白费力气。这是后院一间单独的房间,不会有人听到的。”
杜月红果然解下布条。
唐与梦也懒得喊叫,在这种地方寻求帮助,不用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儿。
她瞪视着那张涂满脂红却仍然油腻腻的面孔,道:“你最好打消你发财的计划,我是不会出卖自己的!”
“哈哈哈,”杜月红一阵浪笑,然后又道,“果真吗?要是吃些教训,饿得发昏,或是被打得遍体磷伤,还是不会吗?”
“你放心,即便是我死了也绝不会!”唐与梦说得斩钉截铁。
杜月红闻言点头,道:“好,那我们试试?”言语中很是客气,仿佛是在商量一般。
她扭头转向一旁的仆从,说道:“田猛,快瞧瞧这丫头,话说得多有骨气!咱们是不是得让她先尝些甜头,免得以后调教起来麻烦。”
田猛自从进来就一直冷然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