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仕回了府中,果然便向父母大人秉明将要迎娶刘墨慈的陪嫁丫鬟唐与梦一事。
郑牧方一听自然勃然大怒,骂道:“混帐东西!这才娶妻多长时间,你就惦记着纳妾了?”
郑文仕只得央求母亲郑李氏,赖着声音道:“母亲,孩儿对那个丫鬟每日魂牵梦绕,已经不可自拔了。你总是叮嘱孩儿要好好学习家族生意,可这心爱之人日日可见却无缘得到,岂不是更加教人心辕意马?”
郑李氏耳根子软,又听他说得有几分道理,便也一并成了说客,“老爷,文仕虽然素日顽劣,可若是得了佳人能够收收心,肯把心思放在生意上也不失为一件好事。那个陪嫁来的丫鬟我也见了,模样甚是动人,瞧着也是单纯的姑娘家。”
郑牧方心下叹道:如此说也不是什么大不可为之事,虽然这样做难免会有些薄待了儿媳墨慈,但若不依了他,又恐怕他会在外面拈风惹草。
“这娶妻和纳妾的时间还是过于相近了。这件事你征得墨慈的意见了吗?”
郑文仕吞吐道:“这个……需要问得她意见吗?”
郑牧方眼睛蓦地一横,道:“你的意思是你根本没让她知道?这成何体统!”
郑文仕见父亲发威,大气也不敢出,一味地拿眼睛求助于母亲。
郑李氏见此事怕是要搁浅,忙解围道:“无妨,无妨,我这就去同慈儿说与便是。”
说着,拽着郑文仕急步往门外走。待走出前院,方才小声说道:“文仕,母亲可只帮你这么一次,纳妾以后便要真心扑在家里的生意上,你父亲如今年岁已高,你也该替他分担一些了。”
郑文仕连连点头,道:“母亲放心!人说娶妻当娶德,纳妾须纳色,贤妻美妾我俱有矣,自然不会再无心用功了。”
郑李氏轻叹道:“你若是能做自然是最好。”
二人行至后院,郑李氏支开他道:“你自己去别处忙着,这种事还是女人之间好说些。”
之后,二人分开,郑李氏独自进了起居室。
刘墨慈正坐在一架古琴旁,碧儿和唐与梦都静静地立在一侧。
想必是刚刚开始,刘墨慈在轻轻的试音。听到有人进来,便急忙抬起头,脸上漾开温和的笑容,道:“婆母,您来了,快请坐!”说着,起身相迎。
碧儿和唐与梦也纷纷问道:“夫人好。”
郑李氏赞许的目光看着她,说:“慈儿好有兴致,让婆母也听得一曲如何?”
刘墨慈欣然回道:“婆母若是肯听慈儿的拙艺自然是好了。”一面说一面又坐在几案旁,纤指轻搭弦上,并不忘吩咐丫鬟道:“与梦,去沏一壶好茶;碧儿你去取些新鲜水果来。”
说完这些,刘墨慈就专心抚琴,只见她玉指轻舞,琴声悠扬响起。
她弹的是一曲《阳春白雪》,清新流畅的旋律,活泼轻快的节奏,仿若有一个洁白无瑕的精灵在随风而舞,舞姿轻灵曼妙;又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扑闪着轻盈的翅膀;又似山泉潺潺从幽谷中蜿蜒而来,清亮亮地流淌着……让听的人不禁有些痴了,心魄也仿佛随风飘出窗外,飞向云端……
一曲终了,郑李氏却还沉浸在那委婉悠扬的旋律之中,忘了此行的目的。
刘墨慈摒退碧儿和唐与梦,看婆母初来的神情似乎是有事相商。她朝郑李氏盈盈走来,斟了一杯热茶,奉于郑李氏面前,说道:“婆母,请喝茶。”
一声招唤,郑李氏方才从陶醉中清醒过来,笑道:“慈儿弹得一手好琴!婆母都听得如醉如痴,我们郑家真是好福气。”
这样的赞扬自然是叫刘墨慈欢欣,却仍谦虚道:“婆母谬赞了!慈儿哪有这般好?都是一些雕虫篆刻而已。”
郑李氏拉着她的手,神情愈发亲切,说:“慈儿有如此才情尚且谦虚恭谨,真是一个蕙质兰心的好孩子。”顿了一下,亲切的神色中又略显几分忧思,说道:“只是……我们文仕……真是比起慈儿来相去甚远,他……”
“婆母,文仕待我是极好的。”虽如此维护着自己的夫君,她的心里却隐隐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郑李氏听了,真是越发的喜欢她,“若文仕有不好的地方,慈儿只管告诉我们!”见她乖顺地点了头,又说:“不过有一事,婆母想说与慈儿听……”郑李氏的眼中满是探询的意味。这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之事,奈何这刘墨慈是赢王爷的表妹,又是新入门,如若征得她同意还好,如是反对,这事便只能作罢,否则岂不有委屈之嫌?
刘墨慈心底的预感不由得加深了几分,却也只得说道:“婆母请说。”
“文仕相中了你身边的丫鬟唐与梦,想纳为妾室,不知慈儿能否接纳?”
刘墨慈只觉得听到“纳为妾室”四个字时,瞬间有晕眩之感,双耳中似乎充斥着轰轰的雷声一般混乱。她心下骇道:终是避免不了,终是要来,只是这未免来得太早、太突然,才不足半月,我便要沦为旧人……
她暗暗悲戚的同时,又不忘提醒自己:我不能显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