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说完,她刚刚建立起来的幸福感瞬间就土崩瓦解了。
她打断他道:“纳我为妾?”说罢,忍不住一阵狂笑,笑得眼泪再度涌出来,笑得肩膀都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现在的笑容里有着压抑的痛楚?之前她的眼泪,她的依赖,她偶尔流露出的软弱,不是在明确地告诉他,她是需要他的吗?
“你现在和郑文仕又有什么分别?为妾……呵呵……或可或缺的依附,我宁愿不要!”
他的眼中一片迷茫,能将她纳为宠妾对她来讲不已经是莫大的殊荣了吗?
她似乎将他看穿一般直视着他,说:“我应该受宠若惊的,是吗?”又是一阵苦笑,然后幽幽说道:“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女子。”
他实在是猜测不透她,问道:“那你告诉本王,你想要的?”
“如果我要,你就肯给吗?”
见他点了头,便故意说:“若我要你的一心一意呢?”
他本以为她要的会是锦衣华宅,或是更长久的宠爱,可是他如何也想不到她会要他一句虚无飘渺的承诺。
一心一意……思量间,他的心底倏地闪过一个身影。他不敢说,或者说他根本是无法确定!
唐与梦在说出她所要之后,有一刻,她真的希望他可以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
可是随着沉默时间的增长,她明白,这种要求对他来说无异于荒谬之谈。
她怎么会如此不自量?骄傲如他,又怎能将全部心思对她一掷?
她冷哼一声,移了几步,与他站开一定距离,肃然说道:“王爷是怕了?哈哈……不过玩笑,王爷无须认真。我若要一个男人的一心一意也绝不是在王爷这里……”
她嘴上饶是强势,心里却无限悲戚地想道:既然我要的你吝于给予,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不要再说了!”他粗暴的打断她。
她先是一惊,转过头看见他眼里的宠溺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和刺痛。
“你大可以直接说你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喜欢过本王,所以才不甘愿做本王的妾!”
她默想:这样以为也好,我即便是解释你也未必能懂,不如由你误会,彼此也就不会再心存期望。
“我的确没有喜欢过你!”她的语气坚决,不容人有一丝的怀疑。
“这个还你!我不稀罕你的赏赐!”
唐与梦自鬓上扯下银簪,看也不看,直直地掷进他的怀里。
他并不接,由着那簪摔落地上。
他眉头蹙紧,“那你主动送怀,怎么解释?”
“王爷不必多心,这个解释再简单不过,我捱打承责自然要找寻一个宣泄之处,而恰巧你在这个时间在我身边罢了。”她说得是再轻松不过的语气,心里却一阵疼过一阵。
他难以置信地问道:“仅此而已?”
她毫不松口,说:“仅此而已!”
他攥紧拳头,额上的青筋暴起。猝不及防地,狠狠一拳砸在石柱上。
血,滴滴汇聚成线,坠落在地面上。
她的心仿佛也随之跌落,声音几不可闻:“你的手……”可是声音却小得他根本听不见,纵是从此反目,她亦不愿见他伤害自己。
他欺近她,双手捏住她的肩膀,用尽力气,恨不得将她揉碎一般,眼里盛着汹涌的怒意,字字珠玑:“唐与梦!本王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说罢,转身决绝离去。
她直到他转过身的这一刻,全身才松懈下来,刚才辛苦的伪装已经耗尽她的力气。她虚软地伏在雕栏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面上。
这便是她求得的结果,从此永不相见。
那只同他当日摔坏的,几乎一模一样的银簪,孤伶伶地躺在那儿。
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如同呵护无上珍宝一样轻轻摩挲着。若不是手掌之中冰冷的温度在提醒着她,她多么希望刚刚的争吵只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