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赢看出她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刺痛,心中不忍,声音稍稍转柔,“本王并没有轻视你的意思,自你来崇清苑本王何曾薄待你?”
她幽幽说道:“王爷的确不曾薄待,但我却绝不是王爷身边俯首贴耳的奴婢。”
“昔日你不是奢望能与本王平起平坐?”
“我从未怀有这种奢望!”她字字坚定,心里却盈满悲戚:既然你也同样认为我若嫁你是一种奢望,我又怎会允许自己有爱上你的可能?她摇摇头,暗自苦笑:唐与梦啊唐与梦,现在你叫我如何能摆脱你一早就在所有人心中酿成的错误认知?
“就连要我做你的贴身女婢,你又何曾问过我想不想来崇清苑?如果有选择,我情愿离你远远的……”
她真的受够了这段呆在王府里的日子,不为别的,只为那颗不受控制不安分的心,在离他越近越容易失控。把心意倾注在他的身上并不是不可能,只是她不喜欢这种不对等的爱,让她每每有心动都要伴随着如影随行的自我审视。
从来她都敢说自己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但是这一次她不想让众人把她本是毫无目的爱慕而画上名利的符号。在众人眼中,她就是一个虚荣的女子,一个不自量力的卑贱女子!可是又有谁知道,她沈佩娆的灵魂也真真正正地爱上了他!令她心动的,不是王爷的尊贵身份,而是商赢这个人!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了解,而她面前的这个男子,也不会相信,甚至都不会有兴趣想要知道。那么她何苦呢?不如远离,或许会淡忘掉这种左右为难的痛苦。
他半眯着双眼,眉头蹙紧,质疑道:“你一直都希望能够离本王远远的?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力让自己不去在乎他语气中隐隐的忧伤。她倔强地挺直了背,却不敢再看向他,说:“是。”她的心在吐出这简单的一个“是”字的同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生生地疼。
“就为嫁给那个向你表白的人吗?”他的眼里暗潮迭涌,双手不由得握住她瘦瘦的肩。
本来她清楚无比的心事,在他面前,她却突然不想亲口否认。她说:“记得当时我就对你说过我的终身大事不劳王爷费心。”
她态度的不明朗让他忍不住想要发火,又知无处也无由借以宣泄。不觉手上的力气加重,抠住她的双肩。
她不禁轻呼:“痛!”
他才警觉,渐渐放缓了力道。只一刻,他仿佛呓语般语音模糊:“我真是看不懂你。”但仅仅那么一句,他便恢复常态。
他的右臂环住她的背,用手掌轻轻托住她的头,另一只手捏紧她小小的尖尖的下巴,逼着她不得不仰起头来面对他。
他紧紧地望进她的眼,他想找出惟一的答案,为何她会一再地想要接近他,却又为何自我推翻,矢口否认。
而她,在他的注视下,感觉自己要融化一般。她甚至产生一种按捺不住的冲动,想要用双手紧紧拥抱他,对他说她已跌进他的深渊。
他看到她眼里暗生的柔情,此刻她美得如仙子一般圣洁,如白莲一般清雅。
但这种冲动的同时,又围绕着淡淡的难过。她真的感到难过,为什么她的理智总是会及时地杀出来阻止她的心绪。她轻叹,既然如梦一般不真实,为何不让我沉浸在梦的最深处?
她甩甩头,目光里又透出一种坚决,说道:“王爷,请放开我!”
他沉默不语,低头吻上她的唇。
可是这一次,他却感到一片冰冷。
他怎知,她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沉沦在他的吻中,不要,千万不要!
她的小手紧紧地攥成一团,指甲深深嵌进手掌,那自手掌处蔓延开来的痛感时时冲击着她濒临沉沦的神经。
他倏然放开了她,满眼疑惑,“从前你是在戏耍本王吗?”
她不答反问:“难道王爷是认真的?”问出这一句,她多么渴望听到的一个“是”字。
“实实是没料到你会这般狡猾与放肆!”他感觉自己仿佛在一瞬间掉入濒临暴怒与悲伤的边缘,而面色却平静得有几分骇人。
她“呵呵”轻笑,道:“既然你未认真,我存放肆,彼此都没有付出也没有牺牲,两不相讫。”
他的声音陡然冰冷:“你的算盘倒是容易!”
“那王爷要怎样?如果你觉得我的做法有所亏欠,你大可惩罚我。”
听他的语气是因此而受伤了吗?他是在乎她的吗?嗬!怎么可能?我会有这种担忧才是杞人忧天呢。
“怎么惩罚?你可以自己想!”
她毫不犹豫地说道:“王爷可以罚我去做苦役,这样眼不见我在你身边心也就净了。”
“你是不是一直在等着本王的这一句?早就设计好要本王发话,好顺理成章远离本王身边?”
既然话已至此,她不怕再往上添把柴,“我是怕日后还会惹得王爷不高兴,所以不如主动替王爷想个打发的法子。”
他冷哼了一声,她可真是步步为营,如此费心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