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中,反应最激烈的是秀芝,她刚挑了帘子从里间出来,甚至怀疑自己在梦境中,情不自禁地惊叫了一声。
完全入了情的两个人被这刺耳的叫声也惊得从沉醉中醒转。如果说唐与梦起初是戏弄他的本意,这一幕被众人尽收眼底,她理应窃喜。无奈此刻她先是羞红满面,继而猛地推开商赢,身子却撞向了后面的柜子,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商赢同一时间本能地扶住了她,她急忙甩落他的手。
商赢面色略有尴尬,难以置信地眼神凝视着她。他无法解释刚才自己会有沉沦的感觉,而此刻她的态度就好象是他在强迫她!她是在愚弄他吗?
迅速收拾好表情,他正色道:“都没事情做了?”
一句话就把几个丫鬟打发各自散了,秀芝也转身要缩回房间,被商赢叫住:“你——叫什么?你留下。”
他记得染月跟他提过这个丫鬟,可是他实在想不起她叫什么名字。
秀芝站住,恭顺地垂着手,答道:“回王爷,奴婢叫秀芝。”
“原来是你?”
秀芝听此一问,心里咯噔一下。
他研判地眼神打量着她:瞧着也是一个干净清秀的女子,怎么下手却如此狠毒?
“燕窝一事你责罚不明,滥用私刑,好大的胆子!唐与梦既然已经解释那燕窝是本王赏的,你若不信,倒是有胆同本王对峙啊,何必为难一个体弱的小丫头!若是她偷得,自有礼侍院负责的统领丫鬟来处罚,也由不得你过问。”
秀芝心想:刚在一处暧昧,自然是帮衬她讲话了。她口中虽说:“奴婢知错了。”但是话语中的不甘不愿量谁都能听得出。
他声音严厉:“听着你并未真心知错?”
“奴婢岂敢!”这一句,她是真的吓到了,她稍微不加掩饰便暴露出来的情绪已经触犯了王爷的怒气。
“从今日起,以后唐与梦的烧水差事就由你来做。”顿了一下,转向唐与梦说:“你,以后就做本王的贴身侍女,和染月一起做事。”
秀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灰了脸,心中愤恨难当,准是这该死的唐与梦在赢王爷这里告了她的状。她仍不死心,垂死挣扎一般:“那奴婢原先厨房的管事工作……”
商赢转向唐与梦,问道:“那日前去书房报信的丫鬟是谁?”
“是知彩。”
“知彩,以后厨房管事丫鬟就是她了。”
商赢安排妥当,脸上有不易察觉的满意。他盯着唐与梦,似乎在等待着看到她脸上应该绽放出来的得意。
唐与梦仿佛再一次被羞辱般:他这是什么表情?觉得她应该感激涕零吗?这调动又算什么?对于刚才那一吻的奖赏吗?如果是,那么她——不稀罕!
她冷冷地问:“你安排好了?”
他点点头,继而问道:“你不满意?”
唐与梦冷哼一声,此刻是机会为自己申辩,她郑重地:“王爷,我不想到你身边做事。”
他震惊的眼神,紧紧地盯住她,她的脸上始终是不卑不亢的表情。她要干什么?非要违逆他吗?
他狠狠地扔下一句“这由不得你来告诉本王!明天你最好准时出现在崇清苑。”转身大步离去。
唐与梦望着商赢背影,心里暗道:那是你的决定,我去与不去就由不得你了!不是每个人的生活都要听任你来指手划脚。
夜晚,染月给赢王爷更衣。内怀里的绢子掉落,她捡起来,发现绢子不似以往平整,上面有淡淡的水痕。是泪痕吗?只是王爷从来都是十分珍视这方绢子,从不让他人染指。他一个男子自然从不需用到绢子,那今天怎么会如此不小心让它沾了污渍。
她小心翼翼地问:“王爷,绢子脏了,要奴婢拿去洗吗?”
商赢脸色淡然,说:“不用了,给我吧。”
他伸手接过绢子,怔怔地望着手中的物什,连染月什么时候退出房间都没察觉。
他暗暗纳罕:今日我怎么居然连双宜的东西都毫不吝惜地拿出来给她用?如果不是染月刚才的提醒,我甚至都没有意识到。难道,失了双宜的心还会在意其他女子?而对方不过是一个卑微的丫鬟?!不,绝不会!一定是同情所致!
一时间,他心绪难平辗转反侧,直至用“同情”二字说服自己,才安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