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天空清澈高远,呈现一种让人迷醉的蓝。褚海心坐在半山坡的草甸子上,手中捧着那本《兵策论》。这三天来,山焒部正忙于救助生病的族人,没有人过多的来打扰他。他很享受这种静谧的时光,可以一个人静静的晒着太阳读着书,唯一遗憾的是身边只有这本兵书,不过聊胜于无,只要是有文字的东西都能让他沉下心来。
褚海心用心品读其中的文字,起初只是因为想打发时间,后来却不知不觉陷入其中,与其说这是一本兵书,倒不如说这是一本关于战争的散文笔记,宗元详实记载了生平经历过的大大小小的战役,用简练精致的文字描绘出了战争的场面,加上太宗皇帝点睛一般的注释,全书更像是百年前那场魏胥之争的缩略史,让褚海心徜徉在那段血与火交织的尘封历史当中,久久不能自拔。
仅仅用了两天时间,他便阅尽全书,就在意犹未尽的时候,发现书页最后几章竟是一篇道家的心法,上面也有太宗皇帝的御笔朱批,仔细一瞧,原来这篇《金玉诀》是宗元偶然所得,献给太宗皇帝养气修身用的,全篇只有不到五百字,却是字字通玄、句句晦涩,让人看了如观天书。即便是天纵英才的太宗皇帝也看不太懂,只在有些词句上标注一些似懂非懂的注释。
褚海心对此并不感兴趣,只是粗略一读,便不再放在心上。他揉了揉有些疲累的眼睛,刚想站起来伸个懒腰,便看到远处一匹黑马疾驰而来。
“褚兄弟!褚兄弟!”乌云阿瑟在马上挥舞着手臂,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胯下的乌拉还没停稳脚步,他一个翻身便跳到了地上,动作真是说不出的潇洒随意。
褚海心对他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臂:“姆妈已经醒了,刚才还能下地了,还喝了一大碗的奶茶!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却是医术超群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使劲握着褚海心的手,褚海心只能苦笑摇头:“能不能放开我,手都快要被你捏断了。”
乌云阿瑟一呆,随即松开熊掌一般的大手,讪笑道:“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失态了。你现在可是我们全族的大恩人啊!”
“大家都没事了吧?”
“喝了你的药现在都好多了,水肿也下去了,牙也不出血了。”乌云阿瑟咧嘴大笑,神态间说不出的高兴。褚海心觉得这个粗大汉子甚是憨傻可爱,特别是他极有感染力的笑容,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跟着他一起开心。
“那就好,只要再修养两日,一切都会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你放心好了。”
“放心,放心。”乌云阿瑟有些尴尬的搓着手道:“我们绑了你当人质,你却不计前嫌救我的族人,实在是.。实在是.。。咳!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看着一个大男人这么局促不安的扭捏样子,褚海心不禁有些好笑:“你们对我也不错,好吃好喝的款待着,也没有限制我的自由,我不像是在当人质,反而像是在做客。”
“哈哈哈,这话我喜欢。”乌云阿瑟哈哈大笑,突然狠狠一巴掌拍在褚海心的肩膀上,差点没把他打了个趔趄,对于他这种特有的示好方式,褚海心只能报以苦笑。“不过你现在可不算是做客了。”乌云阿瑟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冲着褚海心眨了眨眼睛,用坚定的口气道:“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你另外一个家,我要和你结为安答!”
“我?安答?”
“对,就是你,我的安答!”
蛮语中的安答就是异姓兄弟的意思,只要是双方愿意,在长生天的见证下,互相交换信物,一起分享猎物,就可以成为生死与共的安答,比起中陆献祭焚香、歃血为盟的结拜仪式,蛮族要简洁明快的多,豪爽的马上汉子更注重的是彼此的心意,并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相比而言,中陆的所谓结义兄弟往往为了利益而做出出卖兄弟的事情,蛮族却很少出现这种情况,一是他们极为重视自己的誓言,其次就是他们毫不作伪的耿直性子,一旦认准你是兄弟,就会不遗余力的站在你的身边。
乌云阿瑟就是这样的汉子,他说了句“等着。”翻身就上了马,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奔向林地与草场的交界处,引弓搭箭,一箭射中了一只狍子,乌拉兴奋的长嘶一声,尥开蹄子往猎物跑去,阿瑟在马背上侧身一抄,便把狍子收入怀中,整套动作人马配合十分默契,有如行云流水一般。看的褚海心羡慕不已。
“有猎物了,哈哈,现在我们就能结拜成安答了!”
褚海心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说实话他很喜欢乌云阿瑟的脾气,感觉这个人直爽磊落,是条光明正大的汉子,可是结拜之事却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褚海心的性格内敛,从小到大真正的朋友只有苏山傲一人,现在猛的让他和一个蛮族的汉子结拜为兄弟,也难怪他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可乌云阿瑟却不管那么多,他急急跳下马,拉着褚海心面朝远处的神山跪了下来,褚海心素来不会拒绝别人,况且对方还是一片赤诚好意,只好迷迷糊糊地跟着跪了下去。阿瑟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刀,举过头顶对着苍天拜了拜,极为麻利地将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