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蹑手蹑脚走上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除了变化无常的浮云,只剩下如洗的碧空,不禁疑惑道:“在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褚海心摇了摇头,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这里的云,没有雾泉山上的漂亮。”
钱多多轻轻皱了皱娇巧的瑶鼻,不屑道:“听说众山之国的云彩更为漂亮,不然怎么会有‘云乡’这样的地名,只怕雾泉山上的云彩也是比不过的。”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故乡的月,永远是最圆最亮的。”褚海心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句。
“可惜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再明再亮的月亮,也一样会有被乌云遮住的时候。”钱多多的语气平淡如水,可话中针锋相对的意味却十分明显。
褚海心不予争辩,只是平静的回过头,看着钱多多道:“你来的正好,这几日我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也该告辞离开了。这段时间承蒙收留,褚海心感激不尽,日后若有机会,一定会回报小姐的。”
钱多多微微一怔,随即展颜一笑,侧过俏脸,柔美的脸部线条藏在婆娑的树影中,看起来有一种朦胧的韵味,她轻轻叹了口气:“你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我都不来找你吗?”氤氲着浓浓雾气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褚海心的俊脸:“因为我害怕你说这句话。”
褚海心微微低了头,不知该说什么好,他不是呆子,对于钱多多的主动示好,又岂会感觉不到?只是他的心中已装满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对于这份爱意,只能淡淡的拒绝了。
见他不说话,只用回避的态度来婉拒自己,钱多多的心没由来的一阵气苦,好在她终究不是娇弱的女子,当下沉住气道:“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褚海心摇头道:“我打算先去找云霓,顺便打探天策卫的去向,未能见到老师最后一面,无论如何也要去他陵上拜祭一番,剩下的.。边走边说吧。”
“天下这么大,凭你一个人,就能找到云霓?”钱多多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如今的天策卫已成众矢之的,大胥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最好的办法是就地化整为零,躲过各地官府的耳目,如今的许赢之等人,不是隐姓埋名躲藏起来,就是偷偷潜入周边国家,你有心去寻,可是能找的到吗?”
褚海心沉吟不语,不得不承认,钱多多每一个字都敲进了他的心坎里,以他一己之力,想要在这茫茫世间找到云霓,无疑是大海捞针之举。想要找到许赢之就更难了,天策卫兵败,被朝廷安上反贼的头衔,各处郡县都张贴布告,许赢之和乔鲁二人已经是被通缉的重犯,这种风声鹤唳的环境下,天策卫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这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许赢之玩了一手化整为零的好戏,或者遣散兵卒择地隐藏,或者已经脱离大胥的地界,现在看来,第二种可能性更大,只要往北疆的草原上一躲,或者干脆越过琅嵢山脉,到与众山之国相邻的边境地带一藏,恐怕谁也找不到他们。
“不试试又怎能知道?总比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的强。”褚海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我有办法。”铺垫已经到位,钱多多好整以暇道:“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也知道苏山傲和云霓在你心中的位置,所以,我特地去求过我爹,他答应只要你替杂家做事,就动用一切力量帮你找人,你应该清楚,杂家在情报方面的势力有多大,这天底下,只要是我们想找的人,就一定能找到。”
褚海心眼中一亮,他当然清楚杂家的情报网遍布整个天下,如果有他们帮忙,可能比官家走街串巷的排查还要有效,可是这样一来,他还是要被绑在钱多多的身边,要知道,对于这个极为聪明胆大的女孩儿,他实在有些束手无策,钱多多虽然未曾逼迫他,可已经直白的把爱意写在了脸上,自己这样一味的装傻充愣,还能拖到什么时候?
不过心中挂念云霓和苏山傲的念头还是占据了上风,这已经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两个亲人了,说什么也不能失去他们的消息。打定了主意,褚海心抬头道:“可我什么都不会,又能帮上杂家什么忙?”
钱多多莞尔一笑,像是明媚的阳光照耀在盛开的花骨朵上,“这个你不用担心,你能写会算,做一个账房先生绰绰有余。至于其他的,我慢慢再告诉你。”
“好吧,不管是什么事,我会尽力做好的,就当.。就当报答你和你爹的恩情吧。”
钱多多笑着摇摇头,心道:如果你知道宗贤之死完全是我爹造成的话,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这样子对我.。。满心苦涩下,暗暗发誓,一定不能让褚海心知道事情的真相,那不仅是对他的打击,对自己也是莫大的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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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涧山麓----赢虎卫营地
傍晚时分,纪无骇命人在云涧山麓的一处谷底中扎营驻帐。
自出洛都以来,大军一路疾行,铁蹄骑兵的快速机动能力令人刮目相看,只用了短短一天一夜的时间,他们便越过了一马平川的龙首原,赶到了位于中州西北的云涧山麓,只需大约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