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州位于大胥西北,东连燕、中二州,南边是分隔蜀、赢的三千里横山山脉,往西可沿昙沙古道抵达西域金胡三十六国,其最西端的古剑关算得上是大胥境内数得上的雄关隘口,出了此关,就意味着已经脱离大胥的国土,即将抵达西域金胡的地盘了。不过这百十年来,西域金胡各城邦势力与中陆朝廷关系友善,双方商业往来十分频繁,古剑关渐渐变成了一座商品往来的聚集之地,军事作用反而有些淡化。而赢州的主要军事力量都放在了北边,也就是和草原各部相邻的北疆一带,防御北疆蛮胡南下侵扰。
而这里的驻守的主要军事力量,就是纪无骇的赢虎卫。大胥建国之初,朝廷拥兵四十万众,军饷花费几乎占了新朝廷府库的一半,冗兵问题十分突出。到了太宗皇帝当政时期,大胥已经承平近二十年,在“军神”宗元的提议下,太宗皇帝开始大刀阔斧改革军政,头一件事,就是解决冗兵问题。
按照宗元的提议,朝廷只保留原本一半的兵力,超过五十岁、或未满十八岁、以及家中独子的兵卒都可以申请返乡,朝廷一次性发放赏银,以供其日后自力更生。另,在战争中伤残的兵士,通通卸甲还乡,由朝廷每年发放抚恤金,直到当事人故亡为止。
原先大胥十六卫兵马,被缩减为府兵十卫,同时招募各地青壮劳力补充军中,凡通过选拔者,必须要在军中服役到五十岁。按月领饷,每日操练,最大化保持军队的战斗力,使府兵成为朝廷直接掌握的终身制武装力量。
至于地方武装,又以募兵制为主,就是由各地郡县按照规定的数字自行招募士兵,军粮饷银由地方政府独立承担,也可由当地乡绅世族募集捐赠,为的就是保一方平安,抵御匪寇流盗,性质大约与民团相当,其战斗力当然也无法和府兵相比。
这十卫兵马中,惟有赢虎卫以骑兵为主,是整个大胥赖以对抗马背民族的首要利器,这取决于赢州的特殊地理位置,也取决于这里彪悍的民风。
这片广袤的土地十分贫瘠,全境大概只有五分之一的土地适合耕种,剩下的多是风岩沙土地貌,不要说是耕种农务,就连盖个房子都十分困难。气候更是出奇的恶劣,冬冷夏热,春风秋冻,又因为缺少得天独厚的水利条件,当地人多以种植黍米、荞麦这些耐旱宜长的作物为生,南陆的一些地方,稻米一年能够三熟,赢州的农人小心翼翼伺候着庄稼,碰上风调雨顺的年景,也最多能收获一季。
所以说,大胥十二州之中,赢州是最穷苦的一方土地,不要说和富庶的“南国三州”相比,就连同为北疆的幽、燕二州,也比它强的多。起码幽州多林多川,气候相对要湿润许多,百姓随意耕种就能填饱肚子。燕州更是平原之地,北地第一大河饮马河曾在这里改道向南,留下大量的冲积平原,这种油亮发黑的土地最是肥沃,很适宜耕种,只要没有兵乱天灾,百姓生活完全能够自给自足,其首府泊云城更是北疆第一大城,官道畅通,交通便利,算得上是北方平原上的一颗闪耀明珠。
而赢州,除了风化的岩石,就是满目的沙地,唯一肥沃点的地区,还和蛮族的格尔沁草原相邻,在那里开荒种地,时不时就要被南下打草谷的蛮族各部骚扰,除非万不得已,否则谁也不会到那里去送死。
也就是这样恶劣的生活环境,才造就了赢州汉子好勇斗狠的性格,在这片土地上,他们祖祖辈辈为了生存的权利,都在和天地斗、和蛮族斗、和自己斗。为了一口热饭,他们不惜捉刀杀人,为了一枚铜板,也可以打的头破血流,在这种蛮荒之地,人命并不值钱,甚至比不上一张卷肉的胡饼。
况且赢州还有一个便利的条件是别处比不了的,这里是大胥十二州中唯一的养马之地,因为靠近格尔沁草原,每年都有大批的野马从这里迁徙,当地百姓就着地利,冒着风险,捕获野马进行驯养,再高价卖到中陆,也算是无计可施下的一条生财之道。久而久之,靠近北疆地区的一些靠猎马为生的中土百姓也和游牧民族一样,马上技艺逐步娴熟起来,俨然就是汉家子弟中的“蛮子”,也正因为这得天独厚的条件,才养出了名震天下的“风火之旅”---炎团,才有了让纪无骇称霸天下的虎狼之师---赢虎。
后世《胥书》对年轻时期的纪无骇记录很少,只用了短短八个字“任性好侠,少有城府。”同时提到了他并非赢州本地人,而是出身在中州河间郡一个没落的将门家族,其祖上是七百年前大汉帝国的开国将军--纪幽煌,算的上是真正的名门之后。可惜七百年的岁月流逝足够让石头改变了原本的样貌,不要说是世间的一个望族了。到了纪无骇这一代,家道早已败落,仅能靠祖上留下的几亩薄田养家糊口,偏生纪无骇的父亲去世较早,留下孤儿寡母艰辛度日,当地的几个泼皮无赖馋涎于他母亲的美貌,整日里上门骚扰,给这个落难的家庭更是蒙上一层寒霜。
一日夜间,其中两个无赖醉酒,趁着酒意再次摸上纪家,当着纪无骇和他幼小弟弟的面,奸淫了他的母亲。事后又以两个孩子的性命作为威胁,让他母亲不要声张,为了自己的孩子,纪母含羞忍辱,硬生生咽下了这口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