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有的清流模样。可谁又能想到,这般的人物竟然是出身末流的山野村夫呢。
高大的武士暗中叹了口气,脑中闪过一句说书先生常用的词,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清晨的洛都看起来无比的冷清,不是因为天气和时辰的缘故,而是因为一半的居民逃出了城外,另一半的居民更是连门也不敢出。玉趾道和望龙台之间的宽阔广场原本是皇家礼宾的所在,此时却扎满了白色的营帐,连绵数里不绝,从东到西,沿着皇城根角,竟把偌大一个天明宫给围的水泄不通。
两人一前一后,在蘑菇包一样的营帐缝隙中穿梭前行,所经之处,每一个正在忙活的兵士都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向他们行礼问安。“常军师好、庄旅帅好.。”这样的问候声此起彼伏,在原本就忙碌的兵营更加热闹。这些兵士俱都身穿黑褐色牛皮硬甲,外罩赤色布袍。高高的颧骨和刀削的下颏有着北方汉子特有的印记,不仅身高体壮,形容彪悍,脸上一道道风刀刻痕更彰显了他们来自于穷苦之地,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些汉子耳后裸露的肌肤上都刺着一枚虎形刺青,放眼整个大胥,只有赢州的胡狼之师-----赢虎卫,才有这个习惯。
被称作“常军师”的男子面上挂着和风细雨一样的微笑,对经过的每一个人都含笑点头,被称作庄旅帅的魁梧汉子却沉着脸,只是机械的摆动步伐,将脚下的青石地面踏的“咚咚”作响。
“你能不能别这么严肃?老板着一张脸干嘛?弄得人人跟欠你似的。”常军师扭头看了一眼,摇头叹了口气。
“军容.。。肃穆!”庄旅帅丝毫不为所动,依旧一脸严肃。
军师很潇洒地摇了摇头,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朗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畏不如敬,与其让人害怕你,不如让人尊敬你,只有打心底里敬佩你,才会对你言听计从,才能做到令行禁止。”
武士听的十分认真,军师的每一句话他都选择无条件的相信,不为别的,只为听他的话就不会吃亏,可是道理虽然明白了,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好在他在军师面前也毫无面子可言,当下不耻下问道:“咋做?”
“为将者想要做到这一点,只需记住四个字,身先士卒。”军师扭头一笑,笑容云淡风轻。
转眼间,两人来到帅帐行辕,绕过成排的鹿角形状的拒马栏,几个守在帐外的亲兵迎了上来,对着两人抱了抱拳,“军师、旅帅,将军已经安排好早餐,就等二位前来了。”
军师点了点头,一撩帐门便闪了进去,武士却一脸严肃地解下佩刀,交到亲兵手中。那名亲兵似乎早已习惯了他的这种做法,也不多说,将佩刀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目送武士进账。
左脚刚刚迈入帐内,便听到军师一声怪叫,随即是一连串的惊叹:“林家铺的蟹黄包,食为天的苦艾粥,还有东街的酱菜和绿石斋的肉脯,咱家将军一向小气,今天又送袍子又请早饭,难道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营帐中,高居主位的中年男子笑了笑,抬起右臂做了个“请”的姿势,唇上精心修剪的短须随着他耐人寻味的笑容微微扬起,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飞扬跋扈。可这并不算什么,随之脱口的话,才真正让人感觉到飞扬跋扈的意思。
“娘的,老子一进洛都城,所有的大小店铺统统不开张了,真是畏老子如虎。不过这也没什么,老子一怒之下,就让人把这些铺子的掌柜都给我抓来了,如今咱这军营里,但凡洛都城数得上号的小吃点心,统统都有,若水想吃什么,尽管开口!”
常若水目瞪口呆,望着倚在白虎皮上的桀骜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的手中还捏着一枚缺了一口的蟹黄包,吞也不是,扔也不是,最尴尬的是他嘴角兀自还挂着两滴汤包中的蟹油,舔也不是,留也不是,真叫他好生为难。
他实在没有想到,自从踏进洛都的大门,就三令五申不许扰民的军纪,竟被自家主将率先践踏。可怜麾下将士足不出营,每天玩了命的操练巡防,一个个累的像孙子似的,才能抵御繁华洛都对这些虎狼汉子的诱惑。可这下倒好,辛苦付出化为流水,主将第一个违反军纪,让他这个发令的军师情何以堪?
常若水气愤地将半拉包子扔到脚下,抹了抹嘴,刚要说话,却被纪无骇伸手阻止:“我知道军师要说什么,你先打住,听我说完。”说着,他直起了身子,高大的身形如山般岳峙,轻轻扬了扬浓重的一字横眉,开口道:“此事却是我不对,率先违反了军师定下的军纪,当罚,当要狠狠责罚。对了,若水,违反军纪者如何?”
常若水面无表情答道:“当斩!”
“这么严重?”纪无骇捏着下巴,沉吟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军不可一日无帅。但罪责不罚,实在难以服众,这样吧,我割须代首,以明心志。告诫全军,一切违反军纪者,罪无可恕。”说完,抽出身侧短刃,眨眼功夫,将蓄留多年的胡须剃的干干净净,又掏出一方锦帕,小心翼翼地将其包好,交给常若水道:“请军师传遍三军,将此事广而告之,让麾下儿郎们知道,军法面前,人人平等,不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