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眼男子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他,带血的短刃在掌中转了一圈,刃口再次朝下,准备给予苏山傲致命一击。苏山傲仰躺在地上,眼前的景物看起来模模糊糊的,直觉眼前之人必不会放过他,可惜身体僵硬如同灌铅,想勉力爬起也不可能。
“奶奶的,小爷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了。”望着眼前渐欲逼近的刀锋,苏山傲忙里偷闲不忘自嘲。
可惜他命贱老天爷不收,就在鹰眼男子行将下毒手的一刻,半空中突然落下一道赤色的疾电,在男子肩上留下一道血肉模糊的深痕。鹰眼男子豁然转身,只见头上盘旋着一只翅长一丈的箭鹘,身上红羽倒竖,一双青金色的鹰眼正炯炯有神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将隼箭鹘!”鹰眼男子倒也识货,一眼便看出了红毛的来历。这种异禽迅如疾风,力可裂石,捕猎之时双爪能将小鹿抓到半空之中,然后再掼到地上摔死,这只箭鹘色泽金红,体型硕大,更是族中将者,比起寻常同种不知凶猛多少倍,实在不愿冒险敌之。
“小子,算你命大!”反手在袖上擦净刀上血渍,鹰眼男子冷冷睨了苏山傲一眼,随手将短刃插入腰带,头也不回地跳下房顶。
“奶奶的.。你想跑?”苏山傲兀自嘴硬,提气就像站起,可惜身体失血过多,头重脚轻之下,一个趔趄滑下了房顶。多亏红毛速度奇怪,双翅一展便到了他的头顶,金石一般的爪子紧紧抓住他的衣领,奋力鼓动翅膀,总算将他带到了半空。只看这一下速度,便可知箭鹘之名实至名归。
“红毛,谢谢你.。。”苏山傲全身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盘旋的羽毛,浑然不知此时身在何地,只恍惚地看到身下的屋舍街道越来越小,耳旁风声呼呼急过。
“大叔.。大叔在哪里?带我去找他.。”苏山傲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说出了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
可惜他的声音太小,在凛冽的风中更是微不可闻,红毛勾头看了他一眼,平展双翅,奋力向城西一座高阁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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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台----天鼎
青铜星轨缓慢而有力的运转,模拟着天上星辰的变化,驱使它运行的动力是水力,巨大的青铜部件内里中空,流动的活水按照既定的轨迹贯穿整个星轨,根据落差重力带动这座巨大的仪器进行精密的工作,一切看似简单,实则暗藏阴阳家千年玄学智慧。
在错落有致的巨大青铜器中,一位宛若清荷一般的女子就地而坐,身上宽大优雅的白袍陈铺在地,像是池中摇曳生姿的莲叶围拱在她的身前,其中的女子,仿若是被莲叶托起的带雨清荷,清丽不可方物。
鱼楚水被誉为阴阳家近百年来最杰出的观星师,从很小的时候,陪伴她的就只有头顶的星空和身边的算筹,除了在浩瀚的星辰中品读天道的变幻,就是在繁琐复杂的算筹中推衍一个个可能生成的未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冷冷清清的性子,单调枯燥的生活,没有人能看懂她手中算筹计算的方法,就像没有人能读懂她隔世的心。
她面前的地上,银白色的算筹排列成不规则的几何形图案,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一枚挨着一枚,远远望去,就像一堆被刮下来的鱼鳞,即便细看,也分辨不出里面究竟包含有多少枚算筹。
乱糟糟的洛都城似乎和她无关,她的眼中,只有面前算筹堆成的五尺天地,这其中蕴含着阴阳循环,蕴含着生命不息,蕴含着星辰推理,蕴含着大道真谛,也只有在这个虚无飘渺的世界中,她才能寻求到人世间体会不到的快乐和有趣。
素手轻放,搁上一枚算筹,顺手从前面再抽掉一枚;鱼楚水枯坐半日,只是一遍遍重复这个枯燥又单调的动作,黛眉因推衍出的变化,时而轻蹙,时而舒展。没有人能看懂那些小小的银签子里蕴含着怎样的变化,即便是精于此道的阴阳家弟子也不能,因为鱼楚水所用的“宫衍推星法”是上古星算绝学,非有大智慧之人不能参详,只有天赋禀然精于星算的俊才,才能窥觑其中门道。
将手中最后一枚算筹至于末端,鱼楚水有些出神,“今天的演算怎会是无解之局?”轻轻咬着下唇,目光重新落到开端那几枚算筹上,“难道是推算错了?”
轻轻吁了口气,正待重新算过,谁知“嗵”的一声,厚重的包铜殿门应声开启,一阵呼啸的狂风从门外席卷而来,将她的衣服绣带吹的临风而舞,鱼楚水抬起左手挡在面前,微微眯了眼睛向门外看去,乍然喷薄的日光使她看不清来人的面目,只依稀看到了一轮模糊的影子。
她正待张口呵斥,却在不经意的转头间,瞥见地上的算筹起了变化,竟是被风刮得乱了规律,可仅仅因为这一眼,她原本古井无波的表情转瞬变成莫名的惊愕,那淡蓝色的眸子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怎么会是.暗星红鸾之相?”鱼楚水呆呆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