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惊,循声往下看去,只见城下骑士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一辆马车,车帘高高掀起,露出里面不大的空间,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车内坐着的人,正是他的亲兄长-----任惟仁。
“咳咳.。四弟,好久不见。咳咳.。咳。”车中传出不断咳嗽声,两人虽然相隔甚远,可那剧烈的咳喘声依旧听的清清楚楚,尤其是刚才一声大喊似乎消耗了大量的力气,喘了半天,任惟仁才稍稍缓过来一些。
“真的是你,三哥?”任惟义眯着眼睛仔细往车内打量,只见陈内之人披着一身青蓝色的袍子,斜靠在锦榻之上,胸前盖了条轻薄的羊毛毯子,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去,赫然就是他的亲兄长,况且虽然中气不足,显得声音有些干涩,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又怎么会听不出自家兄长的声音。
城下,那名骑着枣红马的都尉探下腰来,低头附耳在任惟仁的嘴边,看起来任惟仁像是在吩咐他一些话,那名都尉不断点头,直到任惟仁说完,才直起腰来喊道:“任将军,主将肺叶受伤,实在无法喊话,下面就有末将代为传话。”
“好、好、好。”任惟义慌忙点头应承,突然想到自己身处城楼之上,对方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当下放声喊道:“好,你说。”
“废太子宗贤策动天策卫许赢之谋反,意欲在换防之时强占龙牙关,多亏我家主将识破对方阴谋,双方在龙牙关展开激战。然,敌兵势大,我龙牙关将士虽然浴血厮杀,双方依旧僵持不下,关键时刻,天策卫右郎将乔鲁将军弃暗投明,在叛军背后给予致命一击,我军才得以平定此番叛乱,可许赢之犹不死心,竟然暗箭偷袭,主将身受重伤。属下亦不敢自作主张,只好听从主将之命,派乔鲁将军带领一部人马追击天策卫叛军,另外将一部分人留守龙牙关,剩下的弟兄们,包括投诚的天策卫众将士,和末将一道护送主将回京,因时间急迫,加上主将一直昏迷不醒,属下一干人等心急如焚,只想尽快将人送回洛都救治,确实有所疏忽,请任将军明鉴。”
声音洪亮清朗,一字一句清晰的传到城上众人的耳朵里,这下城门之上炸开了锅,将士们议论纷纷,几乎在一瞬间,大家都明白了为何这两天洛都一副严防以待的紧张局面,原来上面早就知道了废太子宗贤谋反的消息,只是一直瞒着大家罢了。
“都给老子闭嘴!”任惟义大喝一声,震住混乱的场面,此时的他十分已经信了七分,刚刚的解释虽然也有不合理之处,可一番激战过后,自家主帅身受重伤,一切只能凭一个六品都尉做主,难免会有所疏漏。最重要的是,他的三哥此时就在城下,一副危在旦夕的样子,任惟义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平心静气的找寻对方话里的漏洞?几乎不加考虑,任惟义大手一挥,喝道:“放下吊桥,赶快开城门!”
一旁的副将赶忙拉住了他,道:“将军,不可偏信一面之词,还是谨慎些好。不如.。。去将任大人请来再作打算?”
他口中的任大人其实就是任惟名,虽然名义上是由任惟义统领全城兵士,但实际上整个洛都的防务指挥使却是兵部尚书任惟名,此时见任惟义脑子一热就要开城门,赶紧在他耳边提个醒。
谁知他不说还好,一说更惹得任惟义生气,他扭头吼道:“这里老子就能做主,怎么?你的意思是凡事都要听我二哥的吗?”
副将吓了一跳,慌忙摇头道:“末将绝无此意,只是三将军就在城下,而且身负重伤,末将以为,将军应该及时通报另外两位任大人,毕竟三将军也是他们的亲兄弟啊。末将这都是为了将军好啊!”
任惟义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有理,就照你说的做,去把我大哥二哥请来。另外,找几个好点的大夫过来,一定要快。”不待副将答应,扭头对站在一旁的兵士道:“都愣着干嘛?赶快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