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祖父、父亲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要知道褚家原本也是南州的世家,天生带有南人明显的特征,比如说皮肤黝黑,个头矮小。褚善更是如此,不仅肤黑个小,还生着一副鹰钩鼻,这算是褚家最鲜明的遗传特征,他的五个儿子皆是如此,怎么到了孙子辈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况且刚刚见到褚海心的时候,乔雄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现在又细看几眼,发觉他不但不像是褚家的子孙,倒长的和那人有五分的相像,特别是那英挺的鼻子和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念及于此,乔雄猛的一怔,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都胡思乱想些什么,赶忙摇了摇头,下意识的端起茶盏喝了口茶。
褚海心却不知道乔雄心中所想,见他接过了茶盏,脸上的神色不由多了几分轻松。
他依旧跪坐在白帛上,随手整理一下自己的袍服,好像儒生论道一般,用清朗的声音道:“刚才乔老将军和钱小姐的对话,晚辈依稀耳闻,对此晚辈也有自己的一番见解,希望老将军能够指教。”
乔雄抿了口茶,点头道:“老夫洗耳恭听。”
“如今任家把持朝政,太后乾坤独断,宗氏皇族居于微末,世家豪门霸占朝堂。老师身负先帝遗命,欲一己之力独挽狂澜,老将军身为天策府众将之首,对朝廷素来忠心耿耿,为什么在此关键时刻,却要独善其身呢?何况太后用莫须有的罪名加害于老将军,如果不是杂家出手相救,恐怕..。。”
“恐怕老夫早晚都要不得好死。”乔雄微微一笑,笑容里却有说不出的苦涩。“你说的没错,如果只看这些,老夫即便反一百次都不亏。可少年人你告诉我,钱家的小姑娘如此热衷于战争,一心想帮太子殿下夺回王位,到底意欲为何?”
褚海心一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乔雄接着说道:“不过是为了自身的利益。杂家,已经富甲天下,何必还要挑起争端?”
“可这是两码事啊?”褚海心急道:“老师毕竟身负大义,有先帝遗诏在身,起兵反任是义不容辞的事。”
“不错,你们说的都对,作为殿下来说,重新夺回宗家的江山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可是此举却是建立在千万将士生命之上,是建立在血与火的战争之上。少年人..你没有上过战场,不会明白战场上的残酷,与敌厮杀,心中还有保卫家园和父老的信念,与手足同袍相残,心中又作何感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大义?”
乔雄喟然一叹,将手中茶盏轻轻放在桌上,凄然道:“大义,从来只是一个人的大义,是当权者糊弄百姓的借口。兵家心中的大义,在于为民守土,为国开疆。而老夫心中的大义.。。只是希望少些战争,少些伤亡。”
褚海心呆滞的望着面前这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很难相信这是一个百战老将说出的话。在一瞬间,他清楚看到了乔雄眼中的疲惫,甚至连一贯直挺的脊梁如今也有些伛偻。
为将之人,却有一颗厌战之心。对于他的君主来说,这是不幸。可对于他的手下和百姓来说,这又是何等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