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一身怪味？”云霓刚刚跳下车，就嫌弃的捂住了鼻子。
褚海心连忙把手抬起来，使劲嗅了嗅，道：“有吗？我刚洗过啊。”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云霓摇了摇头。“对了，我刚才进城看见好多血迹啊，你…。你没事吧？”
褚海心心中一甜，连忙摇头道：“没事没事，我怎么会有事呢？”
云霓轻轻叹了口气，很自然的帮褚海心整了整皱巴巴的领子，小声道：“殿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非要把你带在身边，这是打仗，又不是贡考，你原本就不该来的。”
褚海心心中一颤，伸手就想把云霓的小手握在手里，可刚伸到一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缩回，尴尬的挠了挠头。
“老师肯定有他自己的打算。我是他的学生，理应为他分担，可惜我只是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不然……。”
“谁说你没用了？”
两根嫩葱一般的手指，轻柔的盖在了褚海心的嘴唇上。云霓的眼睛亮晶晶的，水亮的瞳仁里倒映着天边的红霞，好像传说中的精灵。
褚海心傻呆呆的望着云霓，茫然的张开了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日两人的关系似乎有些不同于往常。
“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聪明，只是……只是这是打仗，实在不适合你的。”
眼中的光渐渐变得黯淡，云霓低下了头，有些不安的看着自己的脚尖。片刻之后，她忽然抬起了头，用坚定的语气道：“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知道打仗不像我想的那样简单，可你一定要好好活着，苏哥哥已经不在我身边了，现在……只剩下你了。”
夕阳如血，映红远方的地平线。城楼上不知是谁吹起了羌笛，声调算不上优美，却透着一股说不尽的苍凉。
褚海心将云霓耳边的一缕秀发梳理整齐，爱怜地望着这个柔丽的少女。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的嘴一向很笨，尤其是在关键时刻，肚里总会有词穷的感觉。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立着，没有人开口说话。天边的栖霞散尽了最后一丝光芒，轻轻在这对璧人身上镀了一层赤金。
钱多多趴在车窗上，抬头看了看天色，有心想要打断两人的卿卿我我，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良久过后，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不由大声咳嗽了两下。
“咳。。咳。。咳。我说，你俩对视半天了，也该够了吧？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两人脸上一红，同时把头扭向一旁，躲闪着不敢再看彼此的眼睛。
“上车！”
钱多多没好气的放下车窗上的竹帘，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牛车不疾不徐的驶往关外，车厢内的气氛颇有些微妙。褚海心一直盯着窗外，好像在专心致志欣赏车外的风景，其实外面天色已经擦黑，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完全是欲盖弥彰的掩饰内心的窘迫。
云霓在离他很远的角落里坐着，一双眼睛不知该往哪看，双手不安的扭着自己的衣角。
钱多多倒是兴致很高，乌溜溜的大眼睛扫来扫去，一会儿盯着褚海心，一会儿打量着云霓，看的两人更加的不好意思。
好在车子及时停了下来，老车夫的一句话打断了车厢内的尴尬。
“小姐，到了。”
“哦？”钱多多明艳的小脸上添了两分喜意，“七叔他们到了吗？”
“没有。我们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小半个时辰。”
老车夫一向话不多，只有在钱多多问话的时候才开腔。他头上一直戴着一顶破旧的斗笠，把脸盖得严严实实的，有时候甚至会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可云霓却知道他是钱多多的亲信之人，平日钱多多叫他水伯，两人的关系绝对不止表面上的主仆那么简单。
“无妨，我们下去等他。”
随从武士将下马石搬到车旁，钱多多提着裙角，颇为优雅的走下车去，每一步都踮着脚尖，姿态从容，优美写意，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褚海心暗自纳罕。这姑娘刚刚还是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现在马上就成了文文静静的淑女，当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云霓倒是混不在意，她已经习惯了钱多多这般变化，在外人和下属面前，钱家大小姐永远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淑女风范，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会回复古灵精怪的少女神态。
好在两人这段时间朝夕相处，钱多多也没把她当成外人，相反还把她当成妹妹一样照顾，所以在云霓面前倒是不加掩饰，完全是本色演出。
时值夏末，白天依旧炎热，晚上却多了几分寒意，尤其是身处旷野之中，四周没有遮挡之物，夜风阵阵来袭，吹的人身上发凉。
十几名灰袍武士升起了篝火，褚海心原本以为是为了防寒，可马上就察觉到了不对。他们陆续点燃了差不多十多处篝火，而且按圆形轨迹依次排开，让人琢磨不出用意。
“此地虽然据龙牙关不远，毕竟还是中州境内，钱姑娘如此大张旗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