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们到了。”
钱多多依然闭目养神,精致细腻的俏脸上却是老气横秋的神色,她点了点头:“你去通报,说我们已经到了,让许嬴之和乔鲁到车里来见我。”
武士一怔,神态微有些尴尬,为难道:“小姐,这样不太好吧…。毕竟…。”
“多嘴!”
钱多多扬眉,小巧的瑶鼻微微上翘,叱声道:“这满城的血腥味我如何忍受?好在车内还有熏香能够遮挡一二,不然你想呛死我啊?”
武士无奈,只得躬身应是,转身向内城跑去…….
牛车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内里却是奢华至极。宽大的车厢内焚着沉香,满车都是馥郁浓厚的沉沉香气。
紫竹凉席、乌木台案、蜀锦座垫、雪瓷茶具,无一不透出主人豪奢的富贵之气。就连摆在案上的那几盘点心小吃,都是锦绣城中最出名的口福坊的精心之作。
乔鲁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他虽生于将门世家,却是最讨厌这种铺张的豪华。还有这个钱家大小姐当真嚣张的可以,到了地方连车都不下,直接让人把他们“请“了上来,简直是目中无人。如果不是有求于钱多多,恐怕对这个小姑娘早就不假辞色了。
许嬴之倒是好整以暇的靠在座垫上,笑眯眯的品着手中的茶水。连日行军,劳累不堪,就连一口茶水都没进口,没想到竟然在钱多多的座驾里喝到这么好的茶,当真不易啊。
云霓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煮茶,她在太子妃身边伺候惯了,不知不觉就回到了侍女的角色,看到许嬴之杯中茶水将尽,赶忙续上一杯。
“多谢云姑娘。”
许嬴之笑盈盈的,看在钱多多眼里却不是个味儿,这人脸皮真厚,硬是没把自己当外人。
她轻咳两下,美目流转之间,隐隐带着一丝狡黠的味道,朗声道:“恭喜许将军旗开得胜,将星之名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此战若没有我杂家提供的折翅刀,就算徐将军算无遗策,恐怕也不能轻易夺关吧?”
钱多多口中的折翅刀,其实就是当日天策卫兵士暗藏靴中的短刃。一尺长短,可折叠收藏,有点像剃头师傅手中的折刀,不过更加宽大锋锐,因为形似蝗虫翅膀,故名折翅刀。
不要小看这种折翅刀,这种刀具既轻且薄,尤其是刀刃部分,采用冷锻叠钢之法秘制,不仅锋利异常,而且不易折断,刺破三层皮夹犹如捅破西瓜一样简单。同时刀背刻有锯齿,一旦刺入人体,不仅破坏伤口不易缝合,还更便于抽出刀刃。
这样一柄折翅刀,做工十分繁琐,即便有钱也很难买到,况且一刀价值数金,钱家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弄到上千柄之多,可见其不仅财力雄厚,隐藏的势力也让人咂舌。
许嬴之微微一笑,他听得出钱多多话里邀功的味道。平心而论,若没有折翅刀之功,天策卫想要诈降夺关,难度可想而知。
大胥府兵十卫,根据各卫不同的特点,所配给的军械也不相同。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十卫兵马之中,没有一卫兵马配有短刃,这倒不是大胥兵部抠门儿,而是战阵之上,短刃实在是毫无用武之地。
长矛、马槊、横刀、长刀、弓弩、皮盾、…。。这些武器都有各自在战场上的用途,甚至有些阵型就是根据不同的武器而排列的。可是短刃实在鸡肋之物,如果让士兵拿着这种一尺左右的匕首和人拼杀,无疑是自寻死路。
这也是天策卫进城时没被搜身的原因,因为习惯使然,任惟仁根本没有料到短刃这个环节。在他以为,只要将天策卫配备的长矛长刀和弓弩等常规武器收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还能翻天不成?
空手搏斗只是笑谈,天策卫将士虽勇,可毕竟是血肉之躯。战阵之争不比两人比武,凭的不是一腔豪勇。如果连武器都没有,谈何布兵排阵?又如何抵御对方的弓弩?
所以,巧夺龙牙关,杂家功不可没。
“杂家的资助之恩,许某没齿难忘。”许嬴之面不改色道:“只是不知道粮草方面…。小姐准备的怎么样了?”
钱多多眉头一皱,道:“都说我们是奸商,没想到许将军这个带兵之人比我们奸商还奸。刚刚见了面,十句话不到,就又提钱的事。看来太子殿下不但多了一位能征惯战的名将,还多了一位锱铢必较的管家啊。”
面对钱多多的冷嘲热讽,许嬴之只是淡淡一笑:“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大家既为盟友,凡事还是说开的好。毕竟大事若成之后,杂家落下的好处比之今日的投资,可是一点都不吃亏的。”
“许将军说的没错,风险越大,获利越高。杂家惯于火中取栗,这也不是第一回了。”钱多多傲然挑眉道:“十五日内,第一批货物会抵达龙牙关,希望届时这座雄关还在两位将军的手上。”
乔鲁浓眉一皱,沉声道:“这就不劳姑娘费心了,我们自会做好分内的事,姑娘只需按计划行事即可。”
钱多多轻笑一声:“呵呵,按计划行事?不错,是该按计划行事,下面我要做的,好像是救出天牢中的乔老将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