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便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拄着长剑站在了塔门正中间。
他们今夜的任务很简单-----血洗明觉寺,寺内僧众一个不留。
大明觉寺内挂靠僧人百余人,可惜都是诵经念佛的文僧,以四人身手,这个任务断不是件难事。可难就难在,这里的主持是无心,这个被称为“圣僧”的绝世高手。
七宝浮屠虽是砖石结构,但楼梯却是漆好的桐木板,来人并不刻意隐瞒,每一步踏在木梯上,都发出沉闷的咄咄声。
他到了七层的时候,无心法师正在看书,看的十分认真,每翻一页都要用僧袍下摆蹭一下手,唯恐手上有汗弄脏了书页。
“都说无心大师是有道高僧,今日一见,果不其然。高某还是第一次见人爱惜经书多过于自己的性命。”
来人语气刻薄,说话的时候两道剑眉往上轻挑,细长的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无心头也不抬,只是单手平伸,做了个请的手势:“施主稍候,待老衲译完这卷《大宝积经》再款待施主。”
那人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上扬,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
他也不客气,随手把剑夹在腋下,径直坐在无心对面,还伸手拿起铜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就那样慢慢的品着、等着。
无心抬起头看了那人一眼,似乎对此人的表现非常满意,甚至将桌下的一碟咸水木豆摆到那人面前,然后继续翻译佛经。
那人捏了两粒木豆抛入口中,也不说话,只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就这样,两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直至无心写完最后一句,捧起经卷,轻轻将上面的墨迹吹干,小心的摆放到一旁的木箱中。
“大师的活看来忙完了,下面该我了。”那人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茶碗放下,对着无心点了点头道:“大师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无心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道:“你们是阴阳家的人?”
那人点头答道:“在将死之人面前,高玄楼不必说谎,在下是阴阳家五行剑使之一,今夜,是来取大师性命的。”
无心笑了,双手合十念了一句法号:“阿弥陀佛,高施主倒是磊落之人。老衲从宫中出来就已经知道结果,刚才还要多谢施主让老衲译完那卷经书,完成了最后的夙愿。”
“在动手之前,高某还要向大师讨要一样东西,不知大师能否直言相告?”
无心笑了笑,如佛陀拈花。神色间带有莫名的慈悲与安详。
“老衲知道施主所求何物。可惜,老衲断不能将此物奉上。”
高玄楼轻笑,好像早就知道答案一般,道:“既如此,那只好等大师归西以后,我再慢慢地找了。”
无心双掌合十,低宣一声佛号,面对来人道:“请高施主转告太后,老衲死不足惜,请太后可怜天下苍生,不要多添杀孽。只有得了人心,才是真正得了天下。”
“大师的废话有些多了。”
高玄楼缓缓站起身来,手指逐根搭在剑柄之上,古剑“断沄”缓缓离鞘。当幽蓝的铁剑完全脱离出来的那刻,室内的温度陡然下降,连流转的空气都带有一股刺人的寒意。